第477章 夹层藏旧印(1/2)
“我没上船。”
墨承岳將左掌里的白绢收紧半寸,黑色船钉隔著布顶住掌纹,右臂仍垂在身侧。
门板上的青年抬起眼皮,嘴唇被水泡得发白,喉咙里那句重复的话断了半截。
“你没上船,副册里写的怎么会错。”
秦晚妆的剑火停在船舱门口,金白火光沿著木缝铺开,將青年脚边渗出的水痕圈在火线里。
“你看见的副册,末页写了什么”
青年盯著墨承岳破开的右袖,麻绳勒进手腕,皮肉下方留著两道深红印子。
“红枫渡必成,岸钉合帐,墨承岳登船,外务堂收卷。”
胡掌柜站在跳板外,白纸灯往船舱偏过去,灯芯被江风吹得细长。
“红枫渡还没沉,外务堂里已经有人写下必成二字了。”
墨承岳的雨花剑撑在岸泥里,剑尖带出的雷火灰落到脚边,干黄一片。
“谁让你看的末页”
“没人让我看。”
青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尖才碰到唇角,便又缩了回去。
“我只负责搬卷宗副册,绳扣散了,纸翻到脚边,我才看见那几行字。”
秦晚妆侧过剑鞘,鞘尾在船板上划出一道浅痕。
“谁让你搬清泉峰的卷宗”
“帘后的人递进来一张借调令。”
青年说到这里,眼珠朝船舱顶上转了转,像在找那道根本不存在的帘子。
“管库师兄验过令,才叫我去档架顶层搬了三捆旧卷。”
“什么令”
“执事堂借调令。”
船外的风从江面灌进来,白纸灯的火苗缩成一点,灯罩边缘贴住胡掌柜的指腹。
秦晚妆握著剑鞘,掌心的热意沿著鞘身烘开,船板上的水汽往两边退去。
“执事堂借调令能跨峰开档。”
她抬起下巴,剑火照过腰侧的血玉。
“清泉峰的旧案,出行卷,还有弟子留档,都能调。”
墨承岳看向青年胸前露出的半枚任务牌,牌角沾著乾鱼碎和盐渣。
“帘后那人长什么样”
“我没见到。”
青年把脸偏向门板,额发扫过湿木,留下几根髮丝。
“帘子垂得低,管库师兄也没叫他的名字。”
“你只看见借调令”
“看见令牌边上的执事堂印,还有管库取卷时的登记册。”
胡掌柜的银簪从袖中滑到指间,簪尖停在灯座旁。
“外务堂留了残章,档房又放出了清泉峰卷宗。”
墨承岳的左手往白绢上按了按,黑钉在掌下磕出一声闷响。
“有人替红灯船写好了结局,又替它备好了回宗的说辞。”
秦晚妆没有接话,脚尖却向前挪了半步,剑火离青年衣摆更近。
“你上范老大的船以前,谁给你灌的水咒”
“我不知道。”
青年喉结滚了一下,嘴里那点乌青水光沿著舌根往下滑。
“有人让我把副册送去外务堂侧门,我走到库房背巷,后颈挨了一下。”
“醒来时呢”
“醒来就在乾鱼堆里。”
青年望著船舱顶上吊著的旧灯鉤,鼻翼边沾著一粒盐霜。
“嘴里全是水,任务牌塞在衣服里,船已经往红枫渡走了。”
墨承岳將雨花剑从岸泥中拔出,剑锋在火边转过半圈。
“红灯船若成了,你会怎样”
“水咒会把我拖进船底。”
青年手指在麻绳下蜷起,指甲磨过门板缝。
“副册泄露,私调卷宗,擅离宗门,这些事都会算到我头上。”
“红灯船没成呢”
“我会被送回宗门。”
青年嘴唇碰了碰,喉间又冒出那句被水咒剪碎的话。
“任务牌里有回执,我得把它交给外务堂。”
秦晚妆抬起剑锋,火意停在他胸前半枚牌子上。
“回执写什么”
“写墨承岳私通邪船。”
青年说完这句,眼皮往下垂去,舌根下的乌青水泡鼓起一小块。
“他们说,只要我活著带回去,外务堂就会有人替我作证。”
胡掌柜把白纸灯往身前收了收,灯影没有碰到船板上的水痕。
“你不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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