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马化腐骨（2/2）

“给我半炷香，师姐守住火线，別让剑火扫进车底。”

“理由。”

“雾里有阵脚，剑火若把地面烧穿，毒瘴会从车底钻进来，到时谁都不用出门。”

秦晚妆剑锋往外送出半寸，火圈边缘亮得更白：“半炷香后还没有结果，我亲自开路。”

墨承岳没有再接话，左手食指蘸起雷火灰，在车厢地板上画出半圈符线，黑钉隔著白绢顶住掌肉，带出阵阵湿冷。

符灰落到木板缝里，先是干黄，触到渗入缝隙的灰雾后便捲成青黑小团，沿著阵线朝窗边爬去。

胡掌柜看著那几团黑灰停在阵纹上：“这雾里有毒。”

“水咒遇雷火灰会结水珠，这东西烧出来的是腐叶气，外层还罩著劣质幻阵。”

墨承岳用指腹抹过一段灰线，阵纹在车板上绕了半圈，又朝枯林方向折回：“水咒的路数不在这里，雾里藏的是索命毒瘴。”

车夫靠著车壁，嘴唇被风吹得发乾：“仙师，咱们没招谁惹谁，谁会在官道上摆这种东西。”

“有人不想让我们活著进合欢宗。”

胡掌柜看向横在车厢中央的剑匣，灯火在她指间晃了晃：“他们冲证物来的，还是冲人来的。”

墨承岳指尖停在符线末端，那里浮著三道杂乱灵息，一道压著一道，连结阵的顺序都错得厉害。

“玉霖红的霜纹只走一线，她做事也不会摆这种粗阵，这里混著外务堂水墨印的灵息。”

秦晚妆立於车顶，剑火映在她侧脸，马尾末端扫过肩后：“外务堂派了人来。”

“灭口死士。”

胡掌柜把银簪攥得更紧，簪尖在掌心压出浅痕：“他们敢在宗门外动手，便不怕事后有人查到他们头上。”

“死士出门前，多半已经被人写进了丟命册子，他们只管把东西毁掉，剩下的帐有人替他们抹。”

青年杂役嘴里的衣带被咬出湿痕，听见外务堂三个字后，他额头抵著车板，肩膀一下一下往后缩。

“別把我交出去，他们会说我是逃出来的，他们会说我偷了牌，他们会让我认下那些卷宗。”

胡掌柜侧过身，白纸灯没往他脸上照：“你亲眼看见什么，便写什么，没见过的事，谁逼你也別往自己头上揽。”

墨承岳抬头望向车帘外翻涌的灰雾：“胡掌柜，守门，白纸灯別离车厢。”

“你呢。”

“我把阵脚翻出来，师姐替我挡住雾外的人，车夫留在最后面，不许碰地上的马尸。”

车夫喉头动了动，靠著后板坐下：“俺也去不碰，俺也去连窗都不敢伸手。”

秦晚妆在车顶抬起剑鞘，鞘尾朝灰雾深处一点：“他们绕著火圈换位，左边两个，右边一个，脚步都藏在雾里。”

墨承岳掌下的符灰跟著亮起，三道杂乱灵息从枯树林里牵出细线，线头却没有扑向车门，而是朝车厢中央匯去。

他看著剑匣第一层的封条，左掌白绢被黑钉顶出一个尖角，唇边的血色被火光映得更暗。

“他们知道剑匣在车里。”

秦晚妆的剑火往外推开半尺，灰雾退到枯树后方，枝杈间却没有露出半个人影。

“知道又如何，火圈未破，他们进不来。”

话音未落，灰雾深处响起一声细促破空，漆黑箭矢穿过烈阳剑火，箭身没有偏开半分，直取剑匣第一层里包著旧船牌的布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