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发配了(2/2)
穿过两条老街,拐进一条稍宽的巷子,远远就看见了那座灰砖大院。
东区稽查局的门脸不大,门口掛著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书稽查局东区分局。
门口站岗的两个稽查员穿著黑色制服,看见他过来,微微点头致意。
陈墨收伞进门,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径直朝周培文的办公室走去。
他刚停职归队,要先到主管的周副局长这里报到一下。
来到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过了两秒钟,里头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周培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桌上摆著一盏冒热气的盖碗茶,旁边是个青花瓷的菸灰缸,里头堆著几个菸头。
“小陈来了,坐。”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绒布擦著镜片,右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
陈墨在椅子上坐下,將横刀靠在桌边。
“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周培文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次日租界那事儿回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事。”陈墨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子推过来。
“你的薪资,上个月的,一百大洋,你点点。
“还有这个......”周培文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硬纸卡,上面盖著镇异司的红色印章,纸卡正面印著一行小字,功绩点存证。
背面写著“三百”两个数字,用毛笔工工整整填上去的。
“日租界那趟差事,上面核下来了,三百功绩点。”
周培文端起盖碗茶抿了一口,“已经给你登记到总部的帐上了,这张是存根,你收好。”
陈墨接过信封和硬纸卡,將信封里的银元粗略数了数,一百枚,不多不少。
三百功绩点不算多,但也算是一笔进帐。
“辛苦周局了。”陈墨道了声谢。
他摆摆手,放下茶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动作陈墨见过好几次,每次这人做出这个动作,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没那么容易开。
果然,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小陈,今天叫你过来,一是把东西给你,二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讲。”
“王局说后勤那边最近人手不够,缺几个帮忙的人。
,周培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桌上的菸灰缸上,“他让你从第三小队暂时调到后勤去帮一阵忙。”
陈墨没说话,等著他把话说完。
“时间不一定,等后勤那边招到人了,你们就调回来。”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墨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这种调动说得好听是帮忙,说得不好听就是被发配了。
稽查局的勤务体系里,后勤是最没有油水。
跑腿打杂,清点物资、搬运器械,乾的都是苦力活,跟一线行动队的功绩点没法比。
“王局吗”陈墨指了指隔壁,压低声音问。
周培文没有否认,端起盖碗茶喝了口水,算是默认了。
“他提出来的时候,我替你爭过两句。”
“我说你是第三队的骨干,立过几次大功,往后勤调说不过去...
“,“无所谓。”
陈墨摊摊手,“后勤就后勤,干一阵子唄。”
周培文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你真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
陈墨笑了笑,“反正稽查局跟镇异司的功绩点是互通的,我在哪儿干活都能攒点,后勤攒得慢一点,又不是不给。”
这话说得敞亮,周培文听完,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你倒想得开。”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那就委屈你了,先去后勤干著,我这边盯著,一旦有机会就把你调回来。”
“成。”
陈墨站起身,將靠在桌边的横刀拿起来重新掛在腰间。
“后勤找谁报到”
“东边那间大屋子,找后勤主任老孙头。”周培文说著,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在那边千万不要衝动。”
“之前五队的小张,就是在后勤打人,结果被退回总局那边去了。”
“嗯”
“他跟你一样,也是到后勤帮忙,听说跟那边的人起了衝突。”
“年轻人火气大,没忍住就动手了。”
他轻嘆口气,幽幽的看了陈墨一眼,“咱们王局新官上任,你也老实一点,別惹事。”
“知道,谢谢周局了。”
陈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比办公室凉快多了,雨下得比刚才大了不少。
东边那间大屋子,他之前经过过几次。
门总是半开著,里头堆满了箱子和木架,有一股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陈墨收伞在门外抖了抖水,侧身走了进去。
后勤的屋子比他想像的大,纵深足有二三十米,两侧靠墙码著齐人高的木架,架子上堆满各式各样的东西。
左边是武器,横刀、短剑、弩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门兵器。
屋子正中间是一条过道,地上放著几只还没拆封的大木箱。
七八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清点物资,还有两个蹲在地上修理一架损坏的弩机。
陈墨扫了一圈,认出其中两三个熟面孔。
这些人身上穿著稽查局制服,却都窝在这间大屋子里干杂活,十有八九跟他一样,是被发配过来的。
他没急著找人报到,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
这一看,就看出点名堂来。
屋子里干活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在木架旁边清点物资的,手里拿著帐本和笔,一边点一边记,偶尔指挥別人搬东西。
穿的是灰色短褂,胸口別著后勤处的铜牌,一看就是后勤处自己的人。
另一种是搬箱子的,扛著木箱从门口往里运,或者把旧器械从架子上搬下来重新码放。
这些人的制服五花八门,有穿黑色稽查员制服的,有穿灰色工装的。
这两种人的分工,有意思得很。
穿灰色短褂的后勤人员,乾的都是轻省活。
点帐的坐在桌前,动动笔就行。
监督的背著手来回巡视,连手都不用伸。
而他们这些稽查队过来帮忙的,搬的全是大件。
有个第五小队的年轻人,看著也就十八九岁,扛著一只半人高的木箱从门口进来,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陈墨收回目光,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当苦力。
娘的,突然想弄死那个姓王的。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