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再次持灯行（2/2）

李烬站起身，从青灯之內飘然飞出，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酒香和烟火气。

他听到了许家的欢声笑语，听到了许箴和林清露在洞房里的低声细语，听到了许有田和许望山在堂屋里喝茶聊天的声音。

李烬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上了窗户，重新进入青灯界中盘膝坐下。

李烬继续参悟雷夔鼓，掌心悬浮著那枚缩小至拳头大的雷夔鼓，鼓面上的雷电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道最深的纹路还在顽固地抵抗著他的神识渗透。

李烬不急。

他將雷夔鼓置於膝上，闭目凝神，任由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不是雷夔鼓的波动，也不是阴墟或黄泉的波动。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像是天地本身在呼吸，在脉动，在与他共鸣。

李烬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八角屋中。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点点星光。但他的身体却无比清晰，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窍穴都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持灯行。

他又一次进入了这种状態。

上一次持灯入梦，他看到了黄泉，看到了阴墟，看到了地府的轮廓。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东西更加深邃，更加宏大。

一面巨大的捲轴从虚空中展开。

那捲轴通体金黄，边缘绣著古老的云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名字闪烁著金光，有的名字黯淡无光，有的名字正在一笔一画地浮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书写。

地卷。

李烬的目光落在地卷上，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陆归元、钟广、李固、孟子瑜......那些他封册的城隍和判官，名字都在上面，每一个都散发著柔和的金光。他们的阴神之力，正是从这地卷上获得的。

李烬凝视著地卷，忽然明白了。

地卷的出现，不是偶然。

他整合阴墟，开闢黄泉，建立阴府，化解了千百年来积蓄的怨恨二气。天地规则因此变得顺畅，就像一条被堵塞了许久的河流终於疏通，水流自然会找到新的方向。而地卷，就是天地对这份“理顺”的回馈。

他做对了事，天地便给他好处。

李烬伸出手，想要触碰地卷。但手指穿过捲轴，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他能看到它，能感知到它，却无法真正触碰到它。

“还不到时候”他喃喃道。

地卷缓缓合拢，消失在虚空中。

但李烬的意识没有隨之回归。相反，他的视野忽然开阔了，持续向上。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尊身高千丈的巨人，脚踏大地，头顶苍穹。他的脚步轻轻一迈，便跨过了景国的山川河流，跨过了北吴国的城池村镇，跨过了越国的边境线。

脚下的大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原本在他看来广袤无垠的景国、北吴国、越国，此刻缩小成了一片小小的孤岛，被无尽的云雾和海水包围著。那孤岛的形状像一片落叶，漂浮在茫茫天地之间。

李烬心中震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所知的世界竟然如此渺小。

而在那片孤岛的周围，还有更多的大地，有的比他脚下的大地大上数倍，有的要大上数十倍，甚至有的要大上百倍。它们分布在云雾之间，大海之边，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各自独立，却又隱隱相连。

更远处，他看到了一些巨大的人形虚影。

那些虚影高耸入云，有的盘膝而坐，有的负手而立，有的在云海中漫步。他们的身形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李烬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差距。

就像炼气境面对蕴法境，就像凡人面对修士。

李烬深吸一口气，朝著最近的一道虚影走去。

那虚影盘坐在一片巨大的云团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他似乎也感知到了李烬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像是两颗星辰嵌在虚空中。

“咦”虚影发出一声轻咦，声音温和而低沉：“倒是稀罕，这片小地方，几百年没有新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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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