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龙椅身旁，悬刀未落（2/2）

“如果陛下趁大帅出城的时候下旨关闭城门，再派禁军封锁所有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殿內的气氛沉得像一口即將封顶的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长生身上。

李奎站在那里，等著陆长生的回答。

他是凌霄军的军使，他带的兵是全凉武军最能打的铁骑。

但他知道，这支铁骑一旦离开长安，皇城就会像一只被抽掉门閂的笼子，里面的鸟想飞就飞了。

他等著陆长生开口告诉他，他带兵出城之后，那只笼子的门閂还在不在。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李奎脸上移开，扫过殿內所有人的面孔。

每一个人都在等他说话。

他在心里把李奎刚才那个问题重新过了一遍。

如果把凌霄军留在长安，他出城带什么去打回紇人

带赤焰军一万赤焰军確实能打，但拓跋月再强也只是一万人。

带凉王府新兵那五千人连仗都没打过，出城面对回紇铁骑就是送死。

带北衙禁军那些兵是李隆基招募的，不是他的人。

带宗室府兵那些人连刀都没磨过。

他出城迎击回紇，只带赤焰军和凌霄军这两支能打的部队。

其他的都带不了，也带不动。

但他也不能把凌霄军全部带走，因为李奎说得对，

他走了之后，长安城的门就是別人说了算了。

陆长生看著李奎，开口说了一句话：“凌霄军，本帅带走一万。但皇城，本帅留五百人。”

李奎的眉头皱了一下：“五百人五百人能守住皇城”

“五百人不用守皇城。”

陆长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五百人本来就是安排在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

他们是凌霄军的老兵，每一个人都跟了本帅两年以上。

从马嵬驛之后，他们就在陛下身边值守，负责日常护卫和起居安全。

陛下知道他们是凉武军的人，但他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轮换的。”

李奎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他张著嘴，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在脑子里飞速把陆长生那几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五百人，凌霄军老兵，在马嵬驛之后就在陛下身边值守，陛下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

“大帅是说……那五百人，一直就在陛下身边”

“一直就在。”陆长生说。

“从马嵬驛回长安之后，陛下身边所有的侍卫，

包括贴身近卫、殿前护卫、寢宫值守，全部换成了凉武军的人。

陛下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是他自己答应的。

他回长安的时候，身边除了高力士和几个老太监，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人。

他需要有人替他守门、替他站岗、替他防著宗室和禁军。”

“但陛下不知道一件事。”

陆长生看著李奎，目光没有任何偏移：“他不知道他身边那五百人的统领是谁。

他不知道那五百人的每一道轮换、每一次换岗、每一道命令，全都先送到本帅案上，再送到他面前。”

李奎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末將明白！”

陆长生点头：“如果陛下在长安城里安分守己，那五百人就只是侍卫。

如果陛下想趁本帅出城的时候关门锁城，那五百人就会在他开口之前先动手。”

李奎不再问了，他退回了队列里。

因为他已经懂了那五百人的作用，直接掐住那道命令的源头！

皇帝说不出口的命令，禁军就动不了。

禁军动不了，长安城的门就关不上！

镇远殿里的空气鬆了一截。

姜烈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把皇帝拴在了裤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