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老马的脸上看出了结果(2/2)
“副食站定金。”
没人伸手,只围着看,信封上没字封口也没封死。
宋梨花站在桌边,看了两秒,伸手把信封打开。
纸币抽出来的时候,屋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厚厚一沓,平码在桌上,有零有整,纸角还带着新票子的硬挺。
王婶先捂住嘴:“我的天。”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手都没敢碰。
老马站着,后背挺得很直,却一直在笑。
赵国顺没进屋,只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便又低头笑着摸了摸鼻尖。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桌上的钱上。
暖黄一片。
宋梨花低头,一张张点过去。
她点得很慢。
纸币摩擦着指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点完,她抬头。
“数对了。”
老马立刻问:“多少?”
宋梨花报了数,屋里静了一下。
下一秒,王婶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李秀芝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没见过钱,可没见过这样的钱。
没见过还没到月底,县里先送上门的定金。
更没见过这些钱,是靠一家人一筐筐鱼、一车车冰压出来的。
李秀芝低头抹了把眼角,笑着说:“这回是真回本了。”
老马也笑。
“回了。”
“车回了?”
“回了。”
“冰钱呢?”
“也回了。”
“那以后赚的,就是往前走的钱了。”
屋里没人接话。
可谁都明白,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外头风吹着晾绳,湿麻布轻轻拍打墙面。
牛在棚里低头嚼草,空车停在院中央。
车板晒着太阳,干干净净。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辆车刚从县里回来。
带着一车鱼去,空着回来,却把往后的底气一起拉回来了。
炕桌上的钱摆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一点点挪到西墙根,桌上的光也跟着斜过去。
没人催着收。
像谁都想多看一会儿。
李秀芝坐在炕沿边,手搭在膝头,眼睛一直没从那叠钱上挪开。
她这辈子不是没摸过钱,可像这样平码在自家炕桌上,带着县副食站的预付款,带着一纸合同压出来的钱,她还是头一回见。
王婶都看笑了,故意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再看能多长出来几张?”
李秀芝这才回过神,笑着把她手拍开,“我看看不行?”
“行,怎么不行,我也想看。”
说完,她自己又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院里风吹着门板,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老马把新车往棚边推了推,卸下车辕,又拿布把车板上的灰擦掉。
赵国顺他们在后院冲桶,井水哗啦啦往下淌,顺着砖缝流进地里。
忙了一整天,院子里却一点散乱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越来越顺手了。
宋梨花把钱重新码齐,放回牛皮纸信封里。
她没急着收进柜,而是把信封压到账本底下。
账本摊开着,纸页边缘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第一页记的是年前卖鱼的散账。
最后一页,已经写满了招待所、副食站、冰钱、车钱,还有今天刚到账的预付款。
纸没变,字也没变。
可翻过去,像翻了两段日子。
她刚把账本合上,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老马在家不?”
老马从棚边抬起头,一眼看过去,怔了怔。
“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