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村支书先踩着门槛进了院(2/2)
鱼筐、冰槽、新车,还有屋里那盏亮着的灯。
他笑着说:“好好干。”
老马点头,“会的。”
村支书走远了,门关上。
屋里还留着刚刚说话的余温。
炕桌上的信封还压在账本底下。
可谁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宋家改变的,已经不只是自己这一院子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河边就有人了。
不是打鱼的。
是等着卖鱼的。
河岸上浮着一层薄雾,水面静得像一块灰青色的铁板,岸边柳树刚抽出一点嫩芽,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被风吹得轻轻摇。
脚踩在河滩湿泥上,还带着凉意,可人却比往常多得多。
有人拎着桶,有人推着独轮车。
还有人肩上扛着鱼篓,站在老柳树底下等。
等宋家来收鱼。
老许蹲在柳树根上抽烟,烟锅一明一灭,看着眼前的人群,忍不住咂了咂嘴:“去年这时候,河边除了鸟都没几个喘气的。”
旁边人接了句:“今年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
“现在河里鱼还没全醒,人先醒了。”
几个人都笑了。
赵国顺来得最早。
天没亮就到了河边,肩上扛着秤杆,身后拖着木板车。
车上放着木桶、麻布和账板,一路压着潮泥过来,轮子边缘裹着湿泥。
没多久,宋梨花也到了。
她穿了件深灰旧棉褂,裤脚扎得利落,头发简单挽起,手里夹着账本,踩着河滩一路走过来。
雾气贴着脚边散开。
河边的人见她过来,自动让出一条道。
有人喊她:“梨花,今天收吧?”
“收。”
“还是老价?”
“还是老价。”
“那就成。”
人群一下松快了。
周二贵把秤杆架起来。
孙大林开始挪桶,鱼一桶接一桶往前递,秤砣压下去,杆子轻轻晃,数字便落了下来。
“十二斤六两。”
“记。”
“七斤四两。”
“记。”
“十斤整。”
“下一桶。”
木桶碰撞声,鱼尾拍水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在河岸上此起彼伏。
赵国顺记得快,鱼过眼不过手。
一眼就知道桶里有没有问题。
碰上有人桶底压了湿草,他用木棍轻轻挑开。
碰上有鱼发蔫,他便单独拎到另一边。
没人不服,他干得稳说话也稳。
没多久,队伍竟真的排到了老柳树底下。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也吹得柳枝轻轻扫过人头顶。
老许站起来活动了下腿,笑着对身边人说:“瞧见没,咱村现在跟赶集似的。”
“赶的不是集。”
“那赶啥?”
“赶的是宋家的生意。”
旁边几个人听见,全笑了。
这话糙,却没错。
宋梨花站在桌板边记账,笔尖落得很快,账页被风吹得翻起一角,又被她压住。
今天鱼明显比前几天多。
村里人知道宋家跟县里签了固定供货,心里都踏实了。
以前怕收了卖不出去。
现在不怕,只怕自己来晚了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