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活人册添新魂!洛风喋血祭兄弟,阎王爷排队也得让路(2/2)
孙小七怔了半晌,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雷豹的耳朵又动了。
“南边。”
他猛地站起来。
“马蹄很多,不是瓦剌的步调。”
所有人同时看向南方。
夜色尽头,一点灯火在官道上晃动。
雷豹贴着城砖,听了两息,神情古怪。
“一辆车,四匹马。左前轮轴杂音刺耳,跑得像要散架。”
他顿了顿。
“车后跟着三十骑,洛家令旗的马蹄间距。”
程铁山探出半个身子:“援军?”
“不像大队。”
雷豹摇头,“像护送。”
沈十六的拇指摩挲过刀柄。
一辆车,值得三十骑护送。
这条路上只有一辆车。
“开灯。”
程铁山一怔:“少将军,开灯会暴露行踪——”
“开。”
城头三盏铁笼油灯同时点燃,火光穿透夜雾,照亮虎牢关残破旗杆。
官道上的灯火顿了一下。
然后加速。
赵虎眯着眼:“车顶挂的什么?白布条?”
雷豹回头看沈十六。
“药幡。提刑司的药幡。”
城门洞里忽然安静下来。
城门洞里有人认出了药幡。
“提刑司来了。”
“顾大人到了。”
没有人欢呼。
伤兵们只是安静了一瞬。
一个断腿老卒咧了咧嘴:“那个能让死人开口的书生?那阎王爷今晚怕是得排队。”
这句话很粗,很难听。
可城门洞里那些急促的喘息,确实慢了半拍。
孙大河喃喃道:“顾大人?”
沈十六转身下城。
“开角门。”
公输班从墙洞里钻出来:“角门能开,但封砖拆了就砌不回去了。”
沈十六脚步不停。
“够不够是明天的事。”
角门封砖很快被拆开。
寒风倒灌,血腥味和焦糊味扑进来。
雷豹带两名锦衣卫冲出角门。
片刻后,外面传来他粗哑的喊声。
“开路!车轴快断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咯声迅速逼近。
一辆破旧药车歪歪斜斜挤进角门。
车顶药幡被撕成布条,车轮裹满炭灰,散着鸡蛋清的腥味。
车厢板上全是脚印,那是顾长清踹药箱留下的。
车帘掀开。
柳如是先跳下来,短刃别在腰间,靴子上全是泥。
随后是顾长清。
他被柳如是扶着下车,青衫皱成一团,袖口药渍从肘弯糊到手腕。
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左手攥着铜盆,盆里泡着两枚银铃,右手捏着药方。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
柳如是迅速托住他的腰。
顾长清站稳,看了一眼满地伤兵,又看见沈十六。
两人隔着三步,对视一息。
顾长清咳了一声,把铜盆递过去。
“盆里两枚铃,别碰,水也别泼。回头给公输班拆。”
沈十六接过。
“你踹了多少箱药?”
“七箱。”
顾长清从车上拽下仅剩两个药箱。
“剩这两箱不是救命药,是种子。鸡蛋清、炭灰、醋、烧酒、草木灰,三个村子买空的。”
他把药方拍在沈十六胸甲上。
“传下去。洗伤,抹蛋清,撒炭灰,湿布压住,冷铁片封口。”
他声音平稳。
“我救不了每个人,但能教他们先别死。”
沈十六低头看药方。
简单到任何一个不识字的老兵都能照做。
柳如是已经转身往伤兵营走。
顾长清道:“柳姑娘。”
柳如是头也不回:“知道,找铃,找人,找不该出现的香味。”
顾长清点头:“聪明人就是省话。”
沈十六低头,看见顾长清指甲边缘全是裂口,几道血痕被药灰糊住。
他没问。
只扯下自己护腕,扣到顾长清腕上。
“包着。”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全是你的血。”
沈十六道:“你的手比血贵。”
“那个药童?”
“洛家前锋护着,在后面。胸口灼伤,不能再颠。”
顾长清停了一下。
“活着。”
他又从怀里取出油纸包。
里面是一枚完整银铃。
“从小满身上拆下来的。铃腹有暗记。”
沈十六取出断线,把铜扣和银铃并排放在火下。
铜扣内侧:丁卯-七。
银铃腹部:丁卯-十二。
顾长清看着那两处暗记,扯了扯嘴角。
“同一批。”
他抬眼。
“她最后一个制铃点,至少能摸到边了。公输班拆解机关,雷豹追气味,这女人跑不远。”
说完,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旧玉佩,递给沈十六。
沈十六接过的瞬间,整个人定住。
那是沈家旧佩。
玉佩缺口处的磨痕还在,是宇文宁常年用指腹摩挲留下的。
顾长清道:“她让我带给你。”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将玉佩放进胸甲最内层。
那里贴着心口。
战场上,刀箭最容易碎玉。
他却还是放了进去。
因为那不是护身符。
是归路。
顾长清转身往伤兵营走。
“她说,守住虎牢关,她等你回去。”
沈十六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可下一瞬,顾长清忽然停住。
他回头,接过沈十六手里的断线,用指腹蹭下一点灰,放到鼻下轻轻一嗅。
然后,他抬眼看向沈十六衣襟。
“你身上也有。”
沈十六眼神一暗。
“什么?”
“沉香灰。”
顾长清敛去笑意。
“和主铃线上的味道同源。”
城门洞里寒风骤紧。
顾长清看向伤兵营方向,声音低下去。
“青鸾的人,进过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