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宣府骑归来,少将军还活着(2/2)
洛青山问:“你的斥候呢?”
洛风喉结动了动。
“三十出。”
“十一回。”
洛青山沉默一息。
“名字记了没有?”
洛风低声道:“徐祭酒正在记。”
洛青山点头。
“那就好。”
“人死了,名不能丢。”
他说完,才看向洛风肩头不断渗出的血。
“还能站?”
洛风道:“能。”
“还能拉弓?”
洛风右手三指刚被接回,指节肿得发紫。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声音平稳。
“能射一箭。”
洛青山冷声道:“那就留着。”
“别逞英雄。”
“虎牢关今夜不缺死人,缺能活到天亮的人。”
洛风喉结动了动。
“是。”
洛青山转过马头,长槊一横。
可那匹战马刚走出两步,他又忽然停住。
风雪里,这位一生治军严苛的洛家主将背对着城头,开口不重,却清清楚楚传了上来。
“你娘让我带句话。”
洛风微怔。
洛青山没有回头。
“她说,若你敢死在外头,就别指望她给你烧纸。”
“她嫌晦气。”
洛风嘴角动了动。
那张清冷孤高,几乎从不露情绪的脸上,终于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告诉母亲。”
“儿子不敢。”
洛青山握槊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活着回去,自己说。”
说完,他一夹马腹,重新冲入洛家军阵前。
玄甲染血,长槊如龙。
洛风站在城头,看着父亲的背影,眸中那点笑慢慢沉下去,重新化成冷硬锋芒。
他扶着城墙,转身对沈十六道:“沈指挥使,洛家军能压南线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内,虎牢必须接完粮,封住角门。”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包伤。”
洛风摇头。
“我爹在
“我站在这里,他才不会分心。”
沈十六沉默一息,没有再劝。
只把一块冷铁片递过去。
“顾长清的方子。”
洛风接过,按在肩头裂开的旧伤上,疼得手背青筋暴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城下,洛青山有所感应。
他没有回头。
只是长槊往前一压,声音如铁。
“洛家军!”
“儿郎们都在城上看着!”
“别让他们觉得,老子们这些当爹的,还不如他们能扛!”
洛家军齐声应诺。
南线阵脚,再稳三分。
沈十六下令:“收粮,封门,救伤。”
虎牢关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城门洞里。
孙大河带着其他百姓搬粮。
孙小七端着水,一路小跑。
“伤口先洗洗!”
“鸡蛋清!”
“炭灰!”
“湿布压住!”
“冷铁片封口!”
一个断腿老卒笑骂:“你小子倒背得比军医还熟。”
孙小七挺挺胸。
“顾大人说的!”
“五步还学不会,就滚去搬尸!”
老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那老子得学会。”
“老子还想多活两天骂瓦剌。”
徐敬之坐在火盆旁,继续添名。
洛家军入援。
宣府周烈破粮道。
虎牢未破。
笔尖刚落下,角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冷锋回来了。
他浑身烟灰,手里提着一个烧黑的小木匣。
雷豹跟在后头,肩上有一道新伤,脸色难看。
“济民堂烧了。”
冷锋声音冰冷。
“没抓到青鸾。”
雷豹啐了一口血沫。
“那女人提前浇了火油。”
“药柜里全是空铃壳,一碰火就裂。”
“若不是顾大人先说不许点火,进去的人得死一半。”
公输班接过木匣,撬开。
里面没有账册。
也没有成品银铃。
只有一枚烧焦残铃。
顾长清伸手擦去焦灰。
指尖抖了一下。
柳如是扶住他的肘。
铃腹内壁,露出半枚刻纹。
一只振翅的海东鸟。
徐敬之脸色变了。
“海东贡纹。”
沈十六看他。
“哪里来的?”
徐敬之沉声道:“东北诸邦朝贡货上常用此纹。”
“扶余,高句丽,东夷小国,都认。”
“此纹只用于东北诸邦朝贡封器,民间私用是死罪。”
洛青山皱眉。
“嫁祸东北诸邦?”
徐敬之摇头。
“若只是嫁祸,不该用贡纹。”
“贡纹太显眼。”
“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柳如是低声道:“那就是走贡道运铃?”
顾长清看着残铃,眸色寒意慢慢加深。
“不。”
“她不是怕我们查到东北。”
“她怕我们查得太晚。”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
火光中。
那半枚海东鸟纹,成了灰烬里睁开的眼。
虎牢关刚刚喘上一口气。
可顾长清知道。
真正的第二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