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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扶余血书,天下已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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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好奇心重,也知道我这人毛病多。”

“看见谜面不拆,比死还难受。”

柳如是冷冷道:“那就别拆。”

顾长清抬眼。

“不拆,下一处火烧到哪里,我们就只能等人家知会。”

沈十六冷声道:“不能用你的血。”

“当然不用。”

顾长清神色淡定得不像在战场。

“我的命很贵,用来给无生道验字,不划算。”

雷豹咧嘴。

“顾大人终于惜命了,老天爷今夜怕是开眼了。”

顾长清斜眼看他:“雷豹,去取那匹驿马的血。若还热,最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人血先别碰。这里伤兵太多,谁身上沾没沾蛇藤,我信不过。”

雷豹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得嘞。”

顾长清又道:“醋半盏,铁锈粉一撮,盐水三滴。”

公输班已经打开机关匣,低头翻找,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走路都能绊倒的人。

片刻后,马血混着醋和铁锈粉,被柳如是用竹片蘸起,滴入残铃内壁。

焦黑铃壁先是毫无动静。

几息之后,铃壁内侧几道浅得难以分辨的线痕,慢慢泛出青灰色。

那些青灰色连成一串细字码。

是一行货码。

“东二·长宁·西客”

火光重重一跳。

火盆旁,没人先说话。

因为那两个字太重。

长宁。

皇帝的姐姐。

大虞送去瓦剌的和亲公主。

洛风脸色第一次变了。

“长宁……”

沈十六眼神变冷。

“长宁公主。”

齐王宇文衡眯起眼,语气阴冷。

“若长宁公主牵进无生道,皇帝的脸面,就不是丢在朝堂上了。”

“是被瓦剌踩进泥里。”

沈十六的刀,出鞘半寸。

顾长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开口。

“不对。”

“这不是长宁通敌。”

“这是有人想让我们信她通敌。”

齐王冷笑。

“证据呢?”

顾长清指着那行字。

“货码讲究藏头去名,记路不记人。”

“东二,西客,都是货路暗号。”

他抬眼。

“只有长宁,是人名。”

“货码里夹人名,不是记账,是栽赃。”

沈十六盯着那行字,眉眼冷得吓人。

“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

“这不是给我们送信?”

顾长清摇头。

“这不是送信。”

“是递刀。”

他指着长宁二字。

“东二是真的,扶余也是真的。”

“西客或许也是真的。”

“可长宁这两个字,是要我们带回京城的。”

“因为只要这两个字进了朝堂,救不救扶余就不再只是边事。”

他抬眼,声音很轻。

“她要借我们的手,把火送进京城。”

柳如是凑近看了一眼,忽然道:“长宁二字边缘,有一点蓝。”

顾长清点头。

“靛蓝粉。”

洛风抬头。

顾长清看向他。

“洛少将,你认识?”

洛风声音发哑。

“长安公主府斥候用的暗粉。”

“入瓦剌王庭前,每人衣领内侧都会缝一粒。”

“遇血显蓝,遇火不散。”

沈十六眼底一沉。

冷锋立刻翻检木筒夹层。

咔。

一枚烧焦的半片银叶签掉在城砖上。

洛风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殿下派出去的三名斥候之一。”

“他们……进过王庭。”

沈十六一把攥住银叶签。

没有说话。

可手骨已经绷紧。

顾长清看向众人。

“现在明白了?”

“长宁两个字,是刀尖。”

“这半片银叶签,才是刀柄。”

“它会让朝堂相信,长安公主早知长宁有异,却私派斥候遮掩。”

“到时候,长宁通敌,宇文宁包庇,陛下偏护宗亲。”

“一条线,足够把皇室的脸面勒死。”

顾长清轻声道:“长安公主的人,很可能摸到了长宁线。”

“甚至已经进过王庭内层。”

“但他们送回来的信,被人拆成了这枚残铃。”

“所以这三个字,不是长宁的罪证。”

“是有人提前给京城准备好的罪名。”

柳如是低声道:“东二指东北,长宁是栽赃。”

她看向最后两个字,眸色微冷。

“那西客呢?”

顾长清看向西北夜色。

“这才是最麻烦的。”

“瓦剌不是一个人在赌。”

“有人从西北入局了。”

周烈握紧大斧。

“鬼方?”

齐王宇文衡眯起眼。

“也可能是西域。”

柳如是眸色微冷。

“无生道西域分坛,银月?”

顾长清没有否认,也没有定论。

“虎牢是刀。”

“扶余是火。”

“长宁是线。”

“西客是手。”

“这手笔,像那位无生圣女。”

“不是因为毒。”

“是因为她最喜欢让人拿着正确的证据,走向错误的结论。”

他停了半息,又补了一句。

“但像,不等于就是。”

“证据还没到她身上,先按无生道查。”

沈十六明白了。

“你怀疑这是故意引我们咬林霜月?”

顾长清道:“有可能。”

“也可能真是她。”

“但无论是谁,目的都一样。”

他抬头看向城外暗沉沉的夜色。

“有人开始把天下往一张桌上摆了。”

他刚站起,眼前的火光忽然虚了一瞬。

脚下没有动,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紧。

柳如是看见了,伸手扶住他,笑意很淡。

“顾大人,你再倒一次,我就把你绑在药车上。”

顾长清缓了口气。

“柳姑娘现在越来越不讲理。”

沈十六冷声道:“她讲得对。”

顾长清叹气。

“你们锦衣卫和江湖人,果然都不懂文弱书生的体面。”

他说得轻松,指尖却仍压着城砖,没有松开。

没人笑。

徐敬之沉默许久,提笔。

“扶余求救。”

“虎牢未破。”

“长宁牵西。”

最后一行,老人写得缓慢。

“天下已燃。”

沈十六看向冷锋,将血书和残铃货码一并交过去。

“送京。”

顾长清忽然道:“送两封。”

沈十六看他。

顾长清从怀里取出纸,借火写下几行。

“真信给陛下。”

“扶余求救,虎牢可撑三日,长宁未必叛,先查截信之人。”

他又抽出第二张纸。

“假信走官驿明线。”

冷锋皱眉。

“写什么?”

顾长清语气平稳。

“写虎牢只剩一日。”

“写顾长清已疑长宁线有异。”

“写沈十六军报:北疆未稳,东调之议暂缓。”

众人脸色一变。

齐王忽然笑了。

“你要钓京城里截信的人。”

顾长清抬眼。

“不止。”

“单靠太后余党,手伸不到这么齐。”

“我要钓的,是那个能同时摸到瓦剌,扶余,长宁和西客的人。”

沈十六看了他一息,冷声道:“冷锋,真信走锦衣卫私线。”

“假信走官驿。”

冷锋抱拳。

“是。”

顾长清看了一眼徐敬之写下的“天下已燃”,忽然从老人手中借过笔。

笔尖蘸着未干的墨,也蘸着火盆旁一点灰。

他在那四字旁边,又添了一个字。

“饵。”

沈十六看着那个字,终于明白。

今夜送进虎牢关的,不止是刀。

也是鱼线。

风雪压城。

虎牢关没有欢呼。

可这一次,递刀的人未必知道。

顾长清已经反手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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