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你凭什么代表大虞?!(2/2)
“瓦剌人说,大虞不会来。”
“他们说,扶余跪错了龙旗。”
城门洞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十六目光冷得吓人。
顾长清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半枚王印。
这时,公输班从县衙后堂走出来。
“旧砖窑能烧。”
他语速很快,“昨夜造册的窑户里,有三个会烧灰。”
“城南山脚有白石,已经派人去取。”
梁通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几册账簿,额头全是汗。
“工册也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烧窑,运石,修墙,编绳,各有名册。”
“病户册按顾大人昨日定的规矩,先发半日粮,不许私抢。”
顾长清点头。
“按册走。”
梁通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顾长清还要重新训话,没想到只等来这三个字。
可也正是这三个字,让城门洞里所有人心里都稳了一分。
虎牢关不是又乱了一次。
是昨日立下的规矩,今日还算数。
火盆旁,王狗娃抱着一捆柴跑过来,脸上还有灰,眼睛却亮。
他看见拓跋昭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半块干饼塞过去。
“拿着。”
拓跋昭没有接。
王狗娃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
“虎牢册上有名的,都能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施舍。”
“你活着,明天也得干活。”
拓跋昭抬眼看他。
那一瞬,他第一次听懂了什么。
这里不是扶余。
也不是大虞朝堂。
是虎牢关。
在这里,活着的人先记名,再干活,再分粮。
狗子靠在门边,看了拓跋昭一眼,哑声道:“听见没?”
“进了册,就先活着。”
拓跋昭慢慢接过那半块饼。
手指攥得发白。
夜深后,城头风更冷。
拓跋昭一个人爬上残破的城垛,望着东北方向。
眼泪无声地流。
狗子靠在墙边,没走近。
只听着少年压抑的、细碎的哽咽。
很久。
狗子才哑着嗓子开口。
“国主还活着。”
拓跋昭突然转头。
少年眼里全是血丝,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
狗子别过脸。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死人不需要名字。”
“活人才需要。”
拓跋昭怔住。
狗子转身往城下走。
只留下一句话,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活着就找。”
“死了就记。”
“虎牢现在,就这个规矩。”
城门洞里,火盆快灭了。
顾长清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那半枚扶余王印。
柳如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披了件旧斗篷。
“你再不睡,沈十六真会让人把你绑起来。”
顾长清没有抬头。
他从公输班那里借了枚铜镜片,就着残灯火光,仔细看玉印断口。
柳如是眸光微动。
“断口不对?”
顾长清把玉印递给她。
“摸这里。”
柳如是接过,指尖划过断口边缘。
她的手忽然一顿。
“有一道……极细的刻痕。”
顾长清点头。
“印是碎成两半。”
“但不是刚好碎成两半。”
柳如是眼波微沉。
顾长清放轻声音。
“有人先在玉印上刻了一道引槽。”
“再让它碎。”
“这样碎出来的断口,看似仓促摔裂,实则是有人蓄意为之。”
柳如是低声道:“拓跋昭只带了半枚。”
顾长清将玉印拢回怀中,撑着膝盖慢慢站起。
柳如是的手及时扶住他滑落的斗篷。
他借力稳了稳身形,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
“如是,你觉得,一个人在仓皇逃命时,会先把传国玉印仔细刻上一道引槽,再摔碎它吗?”
柳如是倏地抬眼:“你是说……”
顾长清摇头:“我是说,明天,我们得好好问问那位小殿下,他父王托付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城外风雪更急。
顾长清扶着墙,咳了两声。
柳如是把斗篷重新给他披好。
火光里,他唇色苍白,目光却亮如寒星。
“天下已燃。”
他轻声道。
“这把火,比我们想的,烧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