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粮道空了,陷阱满了!特木尔的最后一搏(2/2)
老掌旗声音更低:“而且这誓词少了第三句。”
洛风皱眉。
巴音赤抬眼。
“黑鹰勇士写给自己人看的誓,从不写满。”
风雪一瞬间安静下来。
巴音赤忽然转身。
“取祖鹰旗下,阿古拉留存半带。”
老掌旗迟疑。
“千夫长,那是祖誓……”
巴音赤拔刀半寸。
“拿来。”
夜风掠过黑鹰旗,旗上的鹰纹在火光下明暗不定。
很快,半截血誓带被取出。
带子发旧,血色暗沉。
巴音赤亲手打开公输班做的验毒匣。
醋盐水滴上去。
一息。
两息。
缝线处慢慢泛出青黑。
老掌旗脸色变了。
冷铁片压下。
三针缝线旁,竟又显出细小的二次穿孔。
湿布覆上。
一股极淡的沉香灰与麝香底味浮出来。
黑鹰部众人死一般寂静。
巴音赤声音压得极低。
“谁碰过?”
老掌旗嘴唇发颤。
“特木尔亲兵。”
他顿了顿,艰难道:“还有……那个中原女人。”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特木尔的传令兵闯入黑鹰旗下,厉声喝道:“特木尔将军有令!黑鹰部即刻整军,天亮攻虎牢东墙!”
巴音赤没有接令。
他只是看着那传令兵。
“搜他。”
传令兵大怒:“我是特木尔将军的人!”
巴音赤拔刀出鞘。
雪光映得刀锋森白。
“你站在黑鹰旗下,就先按黑鹰规矩来。”
几名黑鹰骑兵一拥而上。
传令兵挣扎怒骂,却被按倒在地。
很快,他袖口里被搜出一小块银铃封蜡。
封蜡里残着青黑粉末。
腰带内侧,还夹着一段与血誓带同色的黑线。
雷豹若在这里,定能闻出同样的沉香灰味。
洛风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证据够了。
不是大虞挑拨。
是特木尔的人,带着脏东西,走到了黑鹰旗前。
巴音赤缓缓抬头。
他的眼里没有喜怒。
只有被欺骗后的冷。
“砍军令绳。”
老掌旗浑身一震。
“千夫长!”
巴音赤声音如铁。
“砍。”
刀光落下。
帐前那根象征瓦剌先锋军调令的军令绳,啪地断开。
黑鹰旗猛地一沉。
下一刻,所有黑鹰骑兵同时拔刀。
刀锋没有指向虎牢。
而是指向特木尔传令兵。
传令兵脸色惨白。
“你敢抗命?!”
巴音赤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没叛瓦剌。”
他俯身,声音压低。
“我是在问,谁叛了黑鹰。”
……
瓦剌中军帐内。
特木尔听完回报,一脚踹翻木案。
酒水泼在羊皮地图上,火盆里的炭灰溅了一地。
“巴音赤敢退兵?!”
亲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黑鹰部退后三里。”
“他们说……将军不给解释,黑鹰不再攻城。”
特木尔眼角抽动,手已经按上弯刀。
“本将现在就带人压过去!”
青鸾坐在帐侧,银铃在指尖轻轻一转。
“你现在打黑鹰,虎牢就会冲出来咬你。”
特木尔猛地转头。
青鸾笑意妩媚,眼底却冷。
“你不打,他们只是退。”
“你若打,他们就真反了。”
特木尔咬牙切齿。
“中原人只会阴谋!”
青鸾轻笑一声。
“你不也吃了?”
帐内一静。
阴影里,鬼面垂眸站着,袖口那枚海东鸟纹铜扣轻轻晃了一下。
他声音平静。
“虎牢短时难强攻。”
特木尔冷冷看他。
“那你说怎么办?”
鬼面抬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们缺粮。”
“缺粮的人,最怕看见粮。”
青鸾眸光微动。
鬼面继续道:“摆一支主粮队。”
“让他们以为黑鹰退了,粮道漏了。”
“若沈十六出城,杀沈十六。”
“若顾长清识破,也能确认一件事。”
特木尔眯起眼。
“什么?”
鬼面缓缓道:“他们还撑得住多久。”
……
虎牢城头。
天色将明未明。
冷锋带回黑鹰退兵的消息时,赵虎第一个跳起来。
“黑鹰退后三里?”
“那瓦剌粮道不就漏了?”
他眼睛发亮。
“不抢是孙子!”
齐王宇文衡披着旧裘站在垛口后,冷冷一笑。
“赵将军这话,本王也爱听。”
沈十六没有说话,只看顾长清。
顾长清裹着斗篷,脸色苍白,指尖停在火盆边取暖。
他听完,只轻轻点头。
“黑鹰部不是朋友。”
沈十六道:“只是敌人的刀,暂时不砍我们。”
顾长清笑了一下。
“对。”
赵虎急了。
“那到底抢不抢?”
顾长清抬眼看向城外风雪深处。
“活孙子比死英雄有用。”
赵虎:“……”
雷豹忽然趴到城砖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收了。
“有车声。”
“南坡方向。”
“车轴沉,马步乱,像是重车。”
他又听了一会儿,皱眉。
“护卫少。”
“真押粮,不该这么松。”
沈十六看向冷锋。
冷锋抱拳,转身就走。
半刻钟后,从暗哨手里接过一小包冻土。
“南坡斥候送回来的。取自车辙边。”
雷豹捻开冻土,放到鼻下闻了闻。
“没有谷香。”
“湿草味,石粉味。”
顾长清蹲下身,也捻起一点冻土。
雪泥里夹着细碎石粉,车辙边缘冻得发硬,不像新压出来的印。
“真粮车压雪,边上会塌。”
他把冻土丢回雪里。
“这车辙像是空车压了几趟,又装石头走了一遍。”
赵虎瞪眼:“真饭假饭?”
顾长清看向南坡。
“假饭。”
沈十六按住刀柄。
顾长清补了一句。
“但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