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东南风起!顾长清反吹毒烟,瓦剌前锋炸营(2/2)
第二排毒烟车缓缓往前推。
城头的咳声更重了。
一个妇人抱着水桶冲上来,脸被熏得发青,还是把桶递给了伤兵。
“军爷,水!”
伤兵接过水桶,哑声道:“婶子,快下去!”
妇人瞪他:“你们守城墙,我还能干看着?我儿子的名字还在虎牢册上!”
徐敬之在后方听见,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声道:“记下。赵氏,送水上墙。”
旁边小吏眼睛通红:“先生,现在也记?”
徐敬之看着城头。
“越是现在,越要记。”
黄烟一阵阵扑上来。
顾长清的眼睛也被熏红了。
柳如是把湿帕按到他的口鼻上。
“少说话。”
顾长清闷声道:“我现在听话。”
柳如是冷笑:“这四个字,真该给你刻碑。”
他刚想回一句,风信旗忽然垂了下去。
整面旗贴着杆子,一动不动。
城头所有人都停住了。
雷豹抬头:“风停了?”
公输班抓住风箱木柄。
顾长清盯着旗尾,眼底亮起来。
“风口换了。”
下一息。
旗尾朝外一甩。
原本向城内压来的烟,在墙头打了个卷。
再下一息,东南风翻起。
城头灰水雾被风卷着,反扑向外。
黄烟先是一滞,随后被风推回瓦剌前阵。
顾长清一把按住城砖,声音拔高。
“公输班!”
公输班吼道:“推!”
十几个兵和百姓同时压下风箱长柄。
呼!
第一架大风箱发出沉闷的吼声。
湿毡鼓起,木轴狂转,一股人力挤出的劲风顺着垛口冲出。
第二架,第三架,也被推上墙。
赵虎亲自扑上去压柄,脸涨得通红。
“用力!把这口臭气给他们塞回去!”
百姓,伤兵,锦衣卫一起压。
风箱一声接一声喘起来。
东南风加上人力风,硬生生把贴墙黄烟顶出三丈,又推过护城河,直扑瓦剌前锋。
瓦剌前阵先愣住。
随后有人开始咳。
“风变了!”
“退!退!”
“火盆灭不掉!”
推车兵最先被烟吞进去,湿布挡不住蛇藤烟。
有人捂着喉咙跪下,嘴里吐出白沫。
有人眼睛赤红,伸手去抓同伴的脸。
马匹受惊,拖着毒烟车乱撞,火盆翻倒,猛火油顺着雪地流开,又烧起一片黄烟。
瓦剌前锋乱了。
“别退!稳住!”
百夫长刚喊出声,一匹惊马撞翻他,车轮从他腿上碾过去。
他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黄烟灌进嘴里,整个人抽搐着缩成一团。
虎牢城头先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冲上风雪。
“吹回去了!”
“毒烟回去了!”
“顾大人算准了!”
徐敬之握着笔,哑声道:“不是只靠算。”
他看向那几张被烟熏黄的风信记录。
“是记,是看,是拿命等出来的。”
赵虎压着风箱,笑得嗓子都劈了。
“特木尔!你这锅饭糊了!”
雷豹在旁边补了一句:“还糊自己脸上了!”
城头笑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压过了咳嗽。
沈十六笑意不显,只抬手下令:“弓手,射推车兵。”
飞鹰带人上前。
一轮箭雨落下,瓦剌推车兵倒了一片。
毒烟车失控,横七竖八堵在前阵,瓦剌骑兵想冲也冲不上来。
中军高处,特木尔脸上的笑彻底断了。
他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
“为什么会转风?”
传令兵吓得嘴唇发白:“将军,天风难测!”
青鸾望着虎牢城头,脸色也沉了。
“他没有求天。”
特木尔猛然回头:“那是什么?”
青鸾慢慢道:“他在等该来的风。”
特木尔一把推开传令兵,怒吼:“吹角!让前锋撤开毒烟车!掘子军继续挖!”
青鸾立刻看他。
“你还要挖?”
特木尔眼里全是血丝。
“烟输了,地底还没输。”
虎牢城头。
欢呼还没落下,顾长清已经转身。
“别喊了。”
赵虎一愣:“这还不能喊两声?”
顾长清捂着口鼻咳了两下,脸色发白。
“能喊,但别把嗓子喊没了。”
他看向公输班。
“听杆那边,有没有回报?”
话音刚落,冷锋从东墙根快步上来。
“顾大人,公输班插的听杆有三处震动。”
公输班脸色立刻变了。
“哪三处?”
冷锋指向东墙内侧。
“第三,第五,第六。震得碎,像有人在
顾长清抬眼看向城外仍在倒卷的黄烟。
“特木尔没指望一口烟赢。”
沈十六按紧刀柄。
“他在等城脚塌。”
顾长清点头,语气很轻,却让周围人全听见了。
“毒烟是明刀。”
“地道,才是他今天真正要捅进虎牢肚子里的那一刀。”
城头的欢呼声忽然断了。
东墙脚下,第一根听杆剧烈晃动。
咚。
地底传来一记闷响。
虎牢关的城基,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