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叠字诗(2/2)
雨水有自己的灵力回响,大风有自己的气息波动,但那个黑影的位置一片死寂。
“被发现了。”一个男声从雨中传来。平静,冷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张之远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一个黑袍人出现在雨幕中。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是从雨里长出来的。
暴雨如瀑,打在他身上却无声无息——雨滴在触及黑袍表面之前便自行滑开,黑袍依旧是干的。衣角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张之远的神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自己这是碰见鬼了吗。
张之远站在树洞口,雨水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金背滑条在他身后挣扎着站起来,四腿还在打颤,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将手按在储物袋边缘。
“阁下是何方高人?因何窥视于我——我可有得罪过阁下?”他的声音穿过雨幕,尽量压得平稳。他以为是这些年得罪过的什么人,趁着自己卸任离境的机会来暗算他。
领头那黑袍人没有回答。雨幕在他周身自行滑开,黑袍干爽如新。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年岁,像是在陈述一份档案。“张之远,筑基初期。麒麟堂四代弟子,师承牙风真人。任浮南国凡俗使,在位七年,无一纰漏。”
张之远的眼神阴沉了下来。对方将自己的根脚查得一清二楚——师承、职位、任期,连在任期间的表现都了如指掌。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截杀,是蓄谋已久。“你究竟是谁!”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继续朗读一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卷宗。“我跟了你一路。没想到你对自己的徒弟都狠心下手。”
张之远的手猛地探入储物袋,五指扣住了某件冰凉的东西。
对方跟了自己一路,从雨来山庄到这片原始森林,三千多里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更可怕的是,他杀徒弟的时候,这人就在旁边看着,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你想干什么。”
那人只是站在雨中,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缓缓念出了几个字。“遥瞻叠壑入云深势乱浮沉向异姿鉴玉临。”
张之远眉头紧拧。
“你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这人在念什么,只觉得对方要么是在戏弄他,要么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暗语或法术咒诀。
那人沉默了一息。雨幕在他周身滑落,黑袍纹丝不动。“这是一首叠字诗。全文应该是——遥瞻叠壑入云深,入云深势乱浮沉。深势乱浮沉向异,浮向异姿鉴玉临。”
张之远被这没头没尾的诗句搞得不知所云。“阁下大老远追了我三千多里,就想给我念首诗?”
“这首叠字诗,就写在你书房的锦绣屏风上。”那人的声音依旧是陈述的语调,没有质问的起伏,没有威逼的寒意,“你会不知道?”
张之远的心猛地往下一坠。书房里的锦绣屏风——那是杰拉措好几年前献给他的,说是浮南国前朝的国宝。他当时收下了,摆在书房角落里,从没仔细看过。屏风上确实绣着几行字,是那种弯弯绕绕的篆体,他懒得认,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可这件事只有杰拉措和他知道,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人怎么知道?他观察自己多久了?张之远的脊背贴紧了树洞内壁,树皮粗粝的纹理硌着他的肩胛骨。“你究竟想怎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东西在哪儿。”那人终于不再念诗了。
张之远的手指在储物袋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