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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欢迎来到黑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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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欢迎来到黑夜

“愣著干什么,没听到上將的话吗”

隆美尔看著呆在原地的传令官,不由地声音拔高,他现在的大脑比起古德里安也未必清醒多少,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席捲了他的前线指挥所:“去调集火炮,把那群英国人全给我干掉!”

传令官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立正,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倖存的通讯车。

但紧接著,一名参谋长就跌跌撞撞地跑到古德里安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战损报告,手都在抖,那上面沾染著不知是谁的血跡和油污。

“两位將军,初步统计出来了。”

皇家空军的这次突然“到访”,当然不是为了在德军的装甲板上敲出几个凹坑,而是为了儘可能削弱这些德国人的进攻能力,为正面的第51高地师减轻防守压力。

参谋长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那是对工业化毁灭力量的本能畏惧,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古德里安那张被黑泥覆盖的脸。

“第7装甲师所属炮兵团,损失超过55%。我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重型牵引火炮。”

他吞了一口唾沫,指著远处那堆还在燃烧的废铁:“那些卡车牵引的88毫米高射炮————它们缺乏保护,被衝击波掀翻了。”

“装甲团报告,约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失去战斗力。並不是所有都被炸毁了,但衝击波震碎了大量的观瞄设备,震断了脆弱的履带销。有的坦克外观虽然看起来完好,但引擎吸入过量粉尘导致拉缸报废,上校表示,短时间內它们无法投入到战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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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站在一旁,看著这份触目惊心的战损报告,脸色铁青。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在阿拉斯战役中,当他面对英军马蒂尔达坦克的反击时,他感受到的是战术上的压力,虽然很棘手,但却可以通过调动88炮来解决。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片冒著黑烟的废墟,看著那些扭曲成麻花的钢铁残骸,他第一次对“制空权”这个概念產生了敬畏。

这种毁灭不是靠勇气、意志或精妙的战术机动能规避的。

“报告,上將。”

又是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带来了一个比坦克损失更让古德里安绝望的消息:“后方急电!第1装甲师和第2装甲师,被阻断在十公里外。”

“英国人的轰炸不仅仅针对这里,他们还切断了后方的主干道。d915號公路路面上全是深达五米以上的巨大弹坑。”

“斯特兰斯基中將表示,工兵营正在抢修,但卡车、油罐车和坦克拥堵在狭窄的公路上,无法通过。”

古德里安和隆美尔面面相覷,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今晚的战斗中,古德里安將失去第19军一半以上的兵力。

原本计划中的四个装甲师,现在只剩下手里这支残残补补的第7装甲师和尚未完全展开的第10装甲师。

他必须用这剩下一半的兵力,去啃勒阿弗尔这块崩掉了第七装甲师好几颗牙的硬骨头。

“海因茨————”隆美尔试图提出建议,语气中少有地带上了一丝迟疑,“也许我们应该暂停进攻,等待工兵疏通道路,或者————”

“不需要援军。”古德里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他直接打断了隆美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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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张被腥臭泥浆覆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轰炸炸毁的不只是他的坦克,还有他作为人类的情感模块。

他现在是一台逻辑机器,一台只计算杀戮效率的处理器。

“既然路堵了,那就用英国人的尸体把坑填平。”

“既然光学仪器坏了,那就把坦克开到十米距离直瞄射击。”

古德里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看向那些正在废墟中惨叫的伤员,下达了那个將这场战役彻底推向野蛮化的命令:“不管如何,我都要把那个斯特林,碾成粉末。”

他看著眼前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参谋:“通知所有剩下的炮兵。不管是什么口径,哪怕是37毫米的敲门砖,都给我推上来。”

“把剩下所有的炮弹都打光。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还有一颗炮弹留在弹药箱里。”

“执行。”

17:30,英军第51高地师地下指挥部(原酒窖)。

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那是生锈的铰链在抗议,仿佛在警告里面的人,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亚瑟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股机油味、硝烟味和汗味在这个原本就空气浑浊的空间里不值一提。

他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划痕与泥浆的党卫军皮大衣隨手扔在角落里,露出里面的英军制服。

这玩意儿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穿了。

——

那件属於冷溪近卫团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显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那是长时间处於极度紧张状態后的生理反应。

所有的参谋、通讯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他。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像是注视著一个刚刚在死神镰刀上跳完舞的疯子。

也有恐惧,因为他们清楚这个疯子究竟激怒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更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將不再是战术博弈,而是回归到上午那种血肉磨坊般的死斗—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福琼少將坐在地图桌前,正在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著眼镜上的灰尘。听到脚步声,老將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亚瑟。

“你回来了。”福琼少將重新戴上眼镜,嘆了口气,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一种无奈的敬佩:“你把那老头惹毛了,亚瑟。”

“我猜古德里安现在肯定不想征服我们了,他只想嚼碎我们。”

“接下来不再是战爭。是私愤。”

“他本来就是疯狗,將军。”亚瑟走到桌边,拿起行军水壶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水珠顺著满是油污的下巴滴落在地图上,在勒阿弗尔的坐標点上晕开了一片墨跡:“我只是让他没空思考战术,只剩下愤怒。”

“愤怒的人会犯错。只有他犯错,我们才有机会。”

亚瑟放下水壶,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让娜。

这法国小妞此刻正坐在电台旁,手依然按在耳机上,就像有发不完的电报一样。

她刚刚亲手引导了一场毁灭,可能间接杀死了上千人。

而亚瑟正是那个站在毁灭中心的人。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哪怕有一秒钟的犹豫,或者坐標报偏了一百米,现在走进来的就不是亚瑟,而是一具在四號坦克里烧焦的尸体。

亚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那是在坦克剧烈顛簸中被震碎的,包装纸都磨损了,上面还沾著一丝黑色的火药残渣。

他递给让娜。

“压压惊。”亚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油污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残忍:“虽然只有半块,还是德国牌子的。这大概是古德里安没来得及吃的那份。”

让娜接过巧克力,看著亚瑟,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共犯”的默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用苦涩来强行过载的神经。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都是地狱的住客了。

“好了,先生们。”亚瑟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地图桌上。

同时,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系统上。

【提示】敌军动向变更。

第7装甲师:攻击箭头解散—gt;转换为全线展开。

第10装甲师:侧翼穿插停止—gt;转换为正面挤压。

炮兵单位:高热源反应。正在展开。

亚瑟指著桌上的地图,手指在防线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那个半圆像是一个巨大的液压钳,正准备合拢:“我估计德国人被我们的空军小伙子们这么一搞,接下来要变阵了。”

“他们不会再寻求中央突破。第七和第十装甲师放弃了那种装甲楔形”战术。”

“现在的古德里安,估计只想压碎我们。”亚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要全线平推。

他要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装甲厚度,把我们像罐头一样挤扁。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將不再是智斗,而是像上午那样再次回到力量的互殴。”

“不过好在我们爭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爭取活到天黑。”

“准备迎接衝击吧。”亚瑟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不断震落下灰尘的天花板,仿佛透视了厚厚的混凝土看到了外面血红色的黄昏:“第一波报復,马上就到。”

17:45,德军炮兵阵地没有试探性射击,也不需要战术校射。

在德军阵地后方,倖存的火炮褪去了偽装网。

不仅仅是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iefh18榴弹炮和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

步兵团属的重武器连也把那些粗短狰狞的150毫米sig33重型步兵炮推了出来,这种被称为“移动拆楼机”的武器將炮口高高昂起,准备將重达38公斤的高爆弹吊射进英军的战壕。

在更前沿的散兵坑里,无数门81毫米s.gr.w34迫击炮已经架好了底座,它们將负责用密集的弹雨填补直射火力的所有死角。

甚至连那些原本用来对付飞机的88毫米fk36高射炮,也被放平了炮管,装填上了带有延时引信的高爆榴弹,准备把掩体像开罐头一样撕碎。

——

炮兵们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搬运著沉重的炮弹。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不需要节省弹药。

古德里安的命令很简单:清空库存。

“放!!!”

隨著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数百个撞针同时撞击底火。发射药在药室中爆燃,產生的高压气体推动著弹丸衝出炮口。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无数道火流划破黄昏的天空,带著死神的呼啸,向著第51高地师的阵地砸去。

弹幕徐进。这是德军炮兵的拿手好戏。

在英军阵地上。世界变成了红色和黑色。堑壕被炸平。沙袋被拋上天空。混凝土掩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空气中充满了致死的高温、尖锐的弹片和衝击波。每一寸土地都在被反覆翻耕。

亚瑟躲在不断震动的地下指挥部里。头顶的电灯泡在疯狂摇晃,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地图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每一次近距离的爆炸,都让掩体的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

赖德少校捂著耳朵,大声喊道:“这简直是疯了!他们在用炮弹耕地吗!”

亚瑟拍掉地图上的灰尘,点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手很稳。

“这就是代价,赖德。”亚瑟看著rts界面上代表己方防线完整度的数值正在快速下降,语气平静得可怕。

“等德国人的炮击结束,就该轮到我们了。”

英军的炮兵力量此时显得如此寒酸。

第51立地师只剩下为数不多的25磅野战炮。和德军那铺天盖地的火力密度相比,这简直是用牙籤去对抗铁锤。

按照常规战术,英军炮兵此刻应该保持静默,以免暴露阵地被反击摧毁。

但亚瑟不需要打常规战。

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系统的战术地图展开了。战爭迷雾对他来说是单向透明的。

在那些复杂的等立线地图上,德军的每一个炮兵阵地,都变成了一个个立亮显示的红色光斑。那些光斑的亮度代表著开火频率,位置代表著坐標。

他不需要校射飞机或者热气球。他至不需要前沿观察哨。他就是那个上帝视角的火控雷达。

亚瑟抓起通往炮兵阵地的电话,声音穿透了背景的爆炸声:“所有炮兵单位注意。”

“我不要求利们进行火力覆盖。那是德国暴发户的打法。”

“我们要当外科医生。”

“方位2—4—0,距离4500码。敌方105榴弹炮连。弹药堆积点锁定。”亚瑟报出的数据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立爆弹。效力射。急速射,三发。”

“打完立刻转移。”

“放!”

德军炮兵阵地侧弗。

这里的德军炮兵正在肆无忌惮地开火。

他们认为英军已经被刚才的轰炸和现在的炮击压製得抬不起头来,开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

他们至懒得挖掘避弹坑,成箱的炮弹就直接堆放在火炮旁边,以便快速装填。

一名装填手一至嘴里叼著香菸,哼著歌將炮弹推入炮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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