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1/2)
第116章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
1940年6月8日,05:30。法国,勒阿弗尔港,h—7区域地下指挥所。
天气:阴。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臭氧与焦尸味。
海因茨古德里安不喜欢这种味道。
那是高爆炸药將钢筋混凝土、人体脂肪和工业橡胶在几千度高温下瞬间碳化后留下的特殊气味。
对於一名装甲兵指挥官来说,这是战场上的常態,但今天,这股味道里多了一种让他胃部痉挛的东西那是失败的余味。
那双写著第19装甲军编號的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嘎吱”声。
古德里安铁青著脸,在一群参谋和党卫军副官的簇拥下,走进了那个直到昨晚还在向外发布一道道精確指令的地下掩体。
地面上已经是一片死域。
皇家海军的406毫米高爆弹不仅抹去了勒阿弗尔港的三分之二,也在心理上给第7装甲师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那辆並在大门口的三號突击炮连残骸都没剩下,只有一个冒著黑烟的深坑,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小心诡雷,將军。”一名工兵上尉紧张地拦在古德里安身前,手里的探雷器在门框周围来回扫动:“英国人撤退时通常会留下些骯脏的鬼玩意儿。”
“让开。”古德里安一把推开工兵,声音冷得像此时英吉利海峡对面吹来的海风。
“那个叫斯特林的人如果想杀我,之前有的是机会。昨晚就会让战列舰把我的指挥所轰平,而不是留到现在。”
作为一名拥有顶级战场直觉的指挥官,他似乎读懂了那个英国人的意图。
对面那个叫亚瑟斯特林的傢伙,並不想要他的命。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禁回想起阿河之畔的那个夜晚或许,那次死里逃生根本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的“放水”。
但这才是最令他感到荒谬和费解的地方。
但隨即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根本不太可能。
在战爭中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人会刻意留著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指挥官,有的是英军狙击手想要打爆他的脑袋。
留著敌人回家,那是政客才会干的事—比如小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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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跨进这间地下室。
没有预想中的尸横遍野,没有被烧毁的文件灰烬,甚至没有那种撤退时常见的慌乱与狼藉。
发电机早已停止工作,但透过通风口射入的晨曦,古德里安看到了一幅令他感到极度荒谬的景象。
整洁。令人髮指的整洁。
所有的地图都已经被带走,墙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钉子。地面被清扫过,弹药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当然是空的。
巨大的橡木战术指挥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没有血跡,没有灰尘,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
那是產自伦敦杰明街的皇家特供古龙水,带著一股优雅的柑橘与檀木香气,与外面那地狱般的焦臭味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混蛋————”古德里安的副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简直是在羞辱我们。”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摘下那副沾满灰尘的风镜,缓缓走到指挥桌前。在桌子的正中央,放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红木雪茄盒,上面镶嵌著银质的徽章一不是英军的部队徽章,而是一个古老的家族纹章。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古德里安盯著那个盒子看了足足十秒钟。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此刻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棋逢对手的战慄。
那个英国人不仅算准了撤退的时间,算准了海汐和弹道,甚至算准了他古德里安会走进这间屋子。
他伸出手,在那名工兵上尉惊恐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没有爆炸,更没有弹出的毒针。
红色的天鹅绒內衬里,静静地躺著五根顶级的哈瓦那“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这是战前邱吉尔最钟爱的品牌一也就是那种著名的、长达7英寸的“双皇冠”尺寸。
虽然在现在的欧洲大陆,这种奢侈品还不至於彻底断货,但由於皇家海军严苛的海上封锁,这样一根保存完好的顶级古巴雪茄,在黑市上依然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甚至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
但真正让古德里安瞳孔收缩的,不是雪茄,而是这个盒子本身。
他的手指划过盒盖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
他当然认得这个盒子。
那是他的私人珍藏。
一周多前,在阿河防线的那场混乱夜战中,那个叫亚瑟的疯子不仅率队突袭了第1装甲师的前沿阵地,更是在“断头谷”的惨烈伏击中,用炸药彻底炸毁了自己心爱的半履带指挥车。
现在,他把这个雪茄盒还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甚至还好心的塞了五根雪茄在里面。
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我当时能从你们手里抢走它,现在就能把它还给你们。无论是阿河,还是勒阿弗尔,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雪茄的
上面的字跡不是潦草的战地速记,而是一笔一划、极其优雅流畅的德语花体字那种只有在德国顶尖贵族学院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字体。
古德里安拿起信纸。
晨光照在纸面上,最开始他还一脸淡定,但隨著阅读的深入,肌肉开始发生剧烈的抽搐。
致尊敬的装甲兵上將海因茨古德里安阁下,以及我那位没来得及见面的朋友,埃尔温隆美尔少將: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多佛尔的悬崖上享用早餐了。借用了两位的防区整整一天,深表歉意。为了表示感谢,我並没有炸毁这座地下室,只是替你们重新加固了一下外面的防御工事尤其是那个防坦克壕,挖得確实有点深,不用谢。
埃尔温,你的第7装甲师確实很快,像风一样快。但在现代战爭中,跑得快的不一定是贏家。你的补给线太慢了,你的侧翼太薄了。如果我是你,我会更关心我的油箱而不是勋章。另外,听说你一直想去温暖的地方那我们在北非见。相信我,那里的沙子比法国的泥泞更適合你的履带,虽然那里没有法国红酒。
至於您,海因茨。您的“闪电战”理论確实犀利,像一把手术刀。可惜,手术刀在遇到大铁锤时通常会折断。这次您碰上了皇家海军的铁板,这不是战术的失败,是吨位的失败。这盒雪茄留给您消消气。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尤其是有那样一位喜欢微操的上司。
真诚地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能有机会称呼您一声“陆军元帅阁下”一一如果柏林那位歇斯底里的小鬍子下士允许的话。毕竟,像您这样优秀的军人,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疯子的咆哮声中。
祝好运。
—您忠诚的敌人,a.s.(亚瑟斯特林)1940年6月7日夜,于勒阿弗尔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副官和参谋们虽然没看到信的內容,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家將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
古德里安的手在颤抖。
那是愤怒,是羞辱。
“北非简直是无稽之谈。”
古德里安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嘴角轻蔑地冷笑。
隆美尔是第7装甲师的指挥官,这里是法国。
而北非那是墨索里尼的游乐场,跟德国国防军有什么关係
至於元帅更是让他觉得荒谬。
作为闪电战之父,作为横扫波兰和法国的帝国利刃,谁能阻挡他的晋升
他的第一反应那不过是亚瑟对他这个“失败者”的羞辱。
“低劣的心理战。典型且傲慢的英国式幽默。”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手指微微发力,准备將这张写满了胡言乱语的信纸揉成一团。
至於给隆美尔看完全没必要。
那个不知疲倦的战爭狂人此刻正忙著收拢第7装甲师的残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南下,去巴黎的凯旋门下用法国人来洗刷在勒阿弗尔吃到的耻辱。
但就在那一秒。他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寸寸上爬,瞬间钻进了后背的军服里,让他汗毛竖立。
这个英国人————这个斯特林————他在阿河防线算准了停止进攻的命,他在勒阿弗尔算准了海军的炮击时间。
他算准了一切。
如果这不仅仅是疯言疯语呢
万一————对方说的都是对的呢
如果这个英国人真的知道某些连柏林最高统帅部都还没来得及擬定的未来————那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
这感觉就像是—对手手里拿著剧本,正坐在观眾席上,冷冷地看著他们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那就不是挑衅,那是上帝的判决,那是命运。
“將军————”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把它作为情报上交吗”
“上交上交给谁盖世太保吗”古德里安猛地转过身,將那封信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
他的眼神再次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如果让柏林知道这封信的內容,我们只会沦为其他人的笑柄,或者上军事法庭!”
“其他人会以为我们怕了英国人,或者是在为失败寻找开脱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古德里安从盒子里拿起一根雪茄。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蓝灰色的烟雾在地下室里升腾,混合著那昂贵的菸草香气。
古德里安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这最后的苦涩。
“这个傲慢的英国混蛋————”古德里安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並没有多少恨意,反而带著一丝极其复杂的、属於职业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但他没说错。手术刀確实怕铁锤。”
他睁开眼,將那团揉皱的信纸扔进了还在冒烟的菸灰缸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古德里安的声音恢復了清冷:“第7装甲师和第10装甲师全员后撤休整。告诉隆美尔,让他把两个师剩下的坦克一起开去巴黎。这笔帐,我们以后再算。”
1940年6月8日,07:00,比利时,布吕利—德—佩什(bruly—de—pesche)。
代號:“狼谷(wolfsschchti)”——小鬍子前线大本营。
不是狼穴,那玩意儿是1941年巴巴罗萨行动之后才启用的。
虽然都带“狼”,但地点和含义完全不同。
这里距离战场只有不到两百公里,清晨的阿登森林里瀰漫著湿润的雾气。
为了配合元首的到来,这里的村民早已被疏散,教堂的钟声也被禁止敲响。但这表面上的寧静之下,酝酿著一场足以摧毁整个西方指挥体系的风暴。
巨大的橡木会议桌上,铺开著那张哪怕在梦里都会让英法联军绝望的西线地图。但今天,这张地图的左上角,勒阿弗尔的位置,被一只红蓝铅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威廉凯特尔大將—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总长站得笔直,汗水顺著他僵硬的脖颈流进衣领。
刚晋升上將的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作战局局长一则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而房间的中心,那个穿著野战灰制服的矮个子男人,正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的森林。
那是阿道夫小鬍子。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僂,左手在身后不自觉地颤抖著那是帕金森症早期的徵兆,或者某种极度愤怒的表现。
“所以————”希特勒的声音刚开始还很低沉而沙哑,但两位將军却下意识地站直了,他们都很清楚了,元首现在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你们告诉我,勒阿弗尔丟了”
“不,不是丟了。是你们没能抓住那只英国老鼠,还让第51高地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坐著战列舰回家了”
“我的元首,”约德尔硬著头皮解释道,“这是因为皇家海军出动了罗德尼”號战列舰————我们的装甲部队无法在舰炮射程內————”
砰!希特勒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副玳瑁眼镜被震得跳了起来,摔落在地图上。
“战列舰!又是战列舰!”希特勒的脸涨红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怒火:“我不管那是战列舰还是驱逐舰!我只知道我的命令被当成了耳旁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颤抖著手指向勒阿弗尔的位置,力道大得几乎戳破了地图:“我给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四个装甲师!四个!不是四个步兵营!是四个德国最精锐的装甲师!”
“结果呢他在哪里他在离港口十五公里的地方看戏!”
“我的元首,第一和第二装甲师实际上並没有投入战斗。”约德尔语速极快,几乎是抢著在希特勒换气的间隙插话,“那是为了避免————”
“闭嘴!全是藉口!全是谎言!”希特勒彻底爆发了。
他开始在这个並不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咆哮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这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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