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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血!卧龙出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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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里发出刺啦刺啦的漏电声。

女孩费力地把嘴里的虾肉咽下,眨了眨极具欺骗性的无辜大眼睛,凑近了路明非几分。

「你是不是被这该死的红太阳把脑子烤熟了?」

夏弥声音不大。

「就我?」

她伸出根白皙的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我一个人?」

路明非连眼皮都没擡。

「还有几千个营养不良的幸存者。」男孩闭着眼,报菜名一样甩出人员编制,「阵容很豪华。不愁没人陪你斗地主。顺道你还可以在地下隧道里发展一下你的大地与山之王邪教,我看幸存者们挺好忽悠的,发几块虾肉就能让他们管你叫女王大人。」

「姓路的。你搞清楚在跟谁话!」

夏弥猛擡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男孩。

龙王的脾气直接顶破了废土的室温。

「本宫是大地与山之王!执掌力与权的地表暴君!」她冷哼道,「你让一个曾经能把大陆架当拼图玩的君主,跟着一群连维生素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土拨鼠去钻地洞?」

她一艳揪往路萌非的表领,将他从墙上硬生生扯得前倾。

「要冲锋是吧?」夏弥冷笑,「真巧。本宫也要跟着去。」

衣领被勒紧,路明非睁开了眼。

他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

看着燃烧着怒火的清澈眼睛,看着她鼻尖上蹭着的一抹黑灰,然後视线下移,她刚刚指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上缠着绷带。

这位口口声声要拆飞船的君王,前几天还被一块外星绿石头活生生吸到休克,屍体一样倒在血泊里。

「你管这叫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无语,「你现在唯一的战斗力,就是靠牙齿去咬敌人的脚踝了。」

耶梦加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汹涌的恶龙咆哮,卡在喉咙深处。

路明非任由她攥着,继续撒盐。

「别玩热血动漫里的中二桥段了。我们总不能真的大喊着羁绊啊,友情啊什麽的冲过去炸飞船吧?」男孩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是带你去游乐园打卡。那帮氪星人,他们是几万个会飞、眼睛能射雷射的超级兵马俑。」

「而且到时候打起来的时候,天上随时会掉下来一个饿疯了的发光活祖宗。」

「我保不住你。」

他看着夏弥的眼睛。

女孩揪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

她颓然地坐回铺着军用毯的铁架床上,拉过不合身的宽大灰毛衣下摆,用力拽了拽,盖住白皙的膝盖。

她找不到半句烂话来反驳。

事实是一面生锈的铁墙,她直愣愣地撞了上去,头破血流。

她是累赘。

对於龙类而言,失去力量等同於失去生存的合法性。在龙族的社会结构里,哪怕是次代种,残废之後只配成为王座下的养料。

她应该愤怒。

她应该把手里没吃完的铁盆盖在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头上。

夏弥咬碎了一点牙里的残存虾壳。咽下去。真的有点刮嗓子。就这麽盯着发出蓝光的破电视,眼底闪过一抹委屈。倒不是被打败的挫败,是发现自己派不上用场的失。

这失感让她十分恶心。

因为这明明是人类才会有的软弱情绪。

「随便你。」夏弥盯着屏幕里两团模糊的黑白像素,冷冰冰地开口,「被烤成炭了别指望本宫回来给你收屍。」

「收屍也轮不到你,光头不定会直接把我切片。」路明非靠着墙,吐槽道,「对了,这真不能怪我,不是我不想带你回家的。」

「知道。」夏弥声音乾涩。

路明非挠挠头,发现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他们两人日常相处的画风。

可他也清楚这头母龙的性格。男孩叹出胸口的一股闷气。站起身,走到铁架床边。低头看着快要把脸埋进高领毛衣里、只露出一截後脖颈的女孩。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废锡纸严严实实包裹的方块。

这是刚才从老蝙蝠顺来的最後一笔物资。

他伸出手,粗暴地将方块直接塞进了夏弥高领毛衣的领口里。

「喂——!」

冰凉的触感贴上锁骨,夏弥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怒火点燃,「路明非你找死是不是!你以为本宫贫血就连你的爪子都剁不下来了——」

「Shutup!你这个没用的龙女!」路明非毫无惧色地打断了她施法,他双手插回战术腰带的夹层,转身向门外走去。

夏弥手忙脚乱地从毛衣里把冰凉的方块掏出来。

「什麽玩意?」

她皱着眉撕开皱巴巴的锡纸。

一块表面带着点颗粒的老式手工..

太妃糖?

女孩愣在原地。

拿着糖块的手悬在半空。

路明非的背影停在门框处,随意地挥了挥手。

「我去把东西拿来,待会你试试能不能把氪石元素注入进去。」他踩碎了一地倒塌的铅皮门碎渣,又随口道,「糖吃完了记得刷牙,长蛀牙的龙王出去丢人。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视机闪过一片刺眼的强光,不堪重负的显像管终於炸裂。

女孩独自坐在床上,四周只有排气扇沉闷的轰鸣。

她在黑暗中把太妃糖扔进嘴里。

廉价的工业甜味混合着一点发酵的微酸,在乾涩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女孩恶狠狠地咬碎糖块。

咯嘣作响。

「看死了谁帮你收屍...白痴...」

把脸死死埋进膝盖里。

宽大的灰色毛衣将她整个人罩住,仿佛是个缩在废墟角里的灰色蘑菇。

她嚼得很慢。

似乎直到连带着把某些骄傲与不可名状的挫败感一起嚼碎咽下胃袋。

直至毛衣里传出一声吐息。

夏弥这才擡起头,沾着黑灰的脸上恢复了冷硬的线条。

她踩着破旧的帆布鞋站起身,越过满地碎裂的铅皮门渣,头也不回地踏进外面污浊的走廊。

两时後。

路明非扛着一堆古怪的科技,一步步踩在地板上。

左肩挂着两把改装过的带刃防暴枪,右手里拖着半截重型铅皮护盾,腰带上挂满了各种反装甲口径的黄铜子弹。

甚至连老蝙蝠最新研发的引力炸弹他都带上了。

他就这麽走到房间门前。

——

可却是陡然停住脚步。

眉头拧起一个结。

破破烂烂的厚重铅门,此刻严丝合缝地嵌在墙的滑轨里。

金属表面的裂纹尽数消失,被强行缝合。

纯正的链金痕迹。

路明非撇了撇嘴。

松开手。

「咣当——!」

满身零碎的重火力武器被他直接丢在门外的铁皮走廊上。

随手推开重新获得生命的沉重铅门。

房间里依旧没有开灯。

角里的老旧电视机还在顽强工作,显像管在之前的短路中受了致命伤,现在只能投射出一大片跳跃的幽蓝雪花光斑。

微弱的蓝色冷光打在单人铁架床上。

路明非视线一滞。

只见铺着破烂军用毛毯的床铺上,正隆起一大团鼓包。

似只灰色的虫茧。

茧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蛄蛹声。

随着哗啦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一只白皙的手掀开毛毯边缘。

紧接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过来。」

黑暗里,女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路明非靠在金属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你表演的死相。

「干嘛?」

「聊聊。」

她的声音隔着半米远的幽光传过来。

路明非叹了口气。

大战前夕的经典折磨..

心灵辅导。

在这个天上挂着吃人恒星的活地狱里,他路明非不仅要策划爆破神国的星际母舰,还得抽空给一个母龙做心理按摩。

可谁让是自己把她带回来的呢..

於是男孩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老老实实地在床沿边上坐下。

可刚一座。

路明非的鼻翼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你洗澡了?」

还没等对面回答,他再次吸了吸鼻子。

「而且————」路明非见鬼般地盯着她,「为什麽会有青苹果味?」

毛毯里的阴影挪动了一下。

「翻出来的。」她语气平淡,「冷冻库储备堆里翻出来的。」

「我略施计。元素置换。」她满意地绕了绕自己湿润的发尾。「於是,就有了这款青苹果味沐浴露。味道不错吧?」

...奢侈。」

他盯着地砖上渗入铁锈的水渍,从牙缝里无奈地挤出这两个字。

在这个一瓶净水能换三条人命的鬼地方,拿提纯水洗头还顺手搓了瓶沐浴露,大地与山之王的脑回路确实淩驾於碳基生物的常识之上。

可在幽蓝色的电视光晕中,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

毛毯里的阴影细微地缩了缩。

水珠顺着她柔顺的长发坠,砸在冰冷的铁床沿上,溅开一朵转瞬即逝的微水花。

「同桌。」夏弥忽然开口,向来飞扬跋扈的嗓音里,褪去了君王的高傲,「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路明非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轻易撕裂次代种的双手,可太阳面前,依旧不过螳臂当车。

「实话。」他叹了口气,「我心里也没底。」

此刻任何豪言壮语都是对未来自己的侮辱。

房间里迎来了沉默。

「你死了,我怎麽办?」女孩问得很轻。

她是失去力量的孤王,他是她在这个见鬼的废土上唯一同类。他要是死了,龙王就真的只剩一堆烂骨头了。

路明非沉默着。

「阿尔弗雷德协议会自动通过,接管另一个避难所。」男孩看着脚下的阴影,语气冰冷,「如果我和老家夥死在上面。铅皮门会自动焊死。」

「龙类可以结茧,你可以就这麽在地底一直睡。睡到天上的怪物饿死自己,睡到太阳熄灭。总能熬过去的。」

把她当作种子埋进土里,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优解。

「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了吗?」夏弥轻声呢喃。

「可能吧。」路明非擡起头,不敢看她。

女孩在幽暗中歪了歪头。

「那,留一个火种怎麽样?」她甚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

路明非感觉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留一个火种?」

男孩脑子里有些混沌。

留个炸弹?留个链金法阵?还是留只皮皮虾当宠物?

「什麽叫留一个火种?」

话音刚。

「哗啦—

"

毛毯毫无预兆地掀开。

路明非的视线宣告罢工。

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向外辐射着黑白的光晕。

水珠顺着湿润的黑发滑,毫无阻碍地洒上床垫。

光影在其上流动。

龙女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属於人类少女的羞赦或妞。

她就像一位正在审视领土的冷酷君王,微微低下头,黑发从白皙的肩头滑,垂在锁骨之上。左手稳稳地向下滑,覆在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腹上。

宛若君王的领土就在这里,姿态傲慢无比。

「你如果死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太黑暗了。」女孩的嘴唇开合,理所当然道,「我觉得,是得留一个火种。」

「6

「」

男孩不知该什麽。

火种?

在这该死的大西洋蒸发底床

用我身上杂交的氪星基因加你龙血,再弄个能在平流层打滚、嘴里还能喷岩浆的新一代人间之神出来?然後让这个带着青苹果味的神」,在满地生化狂笑丧屍的垃圾堆里翻找老一辈留下来的全家桶当满月酒?

槽点太多了。

多到路明非此刻只能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视线艰难地从耀眼的白炽灯区移开,冷汗从鬓角滑。

「同、同桌————」

男孩的声音在幽暗中有些走调,「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想在末日前狂欢一下。」

「当然,也可能是通宵看了几集深夜肥皂剧产生了一点————冲动。」他倒吸一口冷气,「我真觉得咱们没必要把步骤走得这麽彻底吧?」

「就算想排解心理压力。」

「咱可以搓牌啊!可以掰腕子啊!或者我教你翻花绳————」

「路明非。」

夏弥打断了他,猛地开口。

电视机呲啦一声,幽蓝色的光爆闪了一下。

「谁跟你是排解压力?」

女孩依旧保持着用手覆着腰腹的姿势,坐在床沿,眼神冷得像三峡江底万年不化的青铜,「我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我不搞人类那套多余的温情,也不在乎死前的风花雪月。龙类的字典里,没有发泄和安慰。」她昂着下巴,用俯视一切的语气,「我们只相信血统和权力。还有————」

「延续。」

夏弥的声音带着微哑的寒意,「如果你的下场注定是死亡。」

「这就意味着本宫在这个连虫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同类、唯一的战利品————要彻底绝版了。」

「这是剥夺。」

龙王宣布判决,带着无法反抗的威仪。

「龙,从来不接受空手而归。」

她盯着正极力避开她胴体视线的男孩,语气带上了近乎神经质的偏执。

「你要死可以。」

夏弥伸手,将自己带着水汽的体温硬生生挤进路明非退无可退的安全区。

「但我耶梦加得的「容器」里,必须要留着一半路明非。听懂了吗?」

路明非呆呆地靠在墙上,闻着越来越浓的青苹果味。

炫目的光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界。

「这就是你修好电视机的理由?」他侧过头,盯着发霉的墙,「为了弄点狗血剧情的灵感?」

依旧习惯性地使用烂话来建立防火墙。

可下一秒,双手毫无防备地圈住了男孩的脖颈。

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领口,将他引以为傲的非礼勿视,直直拖进了散着幽冥蓝光中的霜雪里。

带着龙血狂躁的战栗。

「对。」

她卸下了君王的伪装。

颤抖着,沙哑着,却依然凶狠地发号施令:「少废话,给本宫证明你至少存在过。」

男孩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後槽牙,手臂肌肉缓缓绷紧,试图发力。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

龙王的声音陡然响起,冷硬无比,「是你死就死。让我一个人,在这个连同类气息都闻不到的垃圾堆里孤身一人。」

女孩的双手依然环在他的後颈,湿漉漉的黑发贴着他的侧脸。

她偏过头,漆黑的瞳孔在幽蓝光晕下倒映着路明非眼底的挣紮。

「路明非,这是你欠我的。」

男孩悬在半空的双手一滞了。

最终颓然地垂。

他找不出一句烂话来反驳。

把一头骄傲的母龙扔进这个发臭的末日樊笼,再丢下一句我要去炸飞船了你在这等死吧。

这确实混蛋到了极点。

他认栽了。

阴影里的夏弥自然也察觉到了男孩的服软。

女孩被黑暗遮掩的左手,轻轻地松开。

铅皮盒子被静悄悄地推回床板深处。

如果刚才路明非真的用暴力推开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地剥开铅盒,用致命的绿光物理瘫痪眼前的神明,然後强行提取她想要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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