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玄水圣祖（2/2）
花啄月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先问了一句陈舟在西境是否安好，然后听陈舟问起，才说起青丘的情况。
“回上神，丹霞岭的青鸾族已经抵达青丘。”
“这段时间幻阵和日光阵同时启动着，我让苏长老盯着两阵的衔接处，暂时没出问题。”
陈舟应了一声：“暗金九尾呢？”
花啄月又赶紧答道：“走了之后再没回来。”
“但是留了部众，大概有三十来只暗金异兽，一直在日光阵外围驻扎。”
“我一开始以为它们就是守着，没打算进攻。”
“后来苏长老发现日光阵的能量消耗速度不对，查了几天才找着原因。”
“它们日夜不停地用暗金之力冲刷日光阵，不硬打，就是耗。”
“那些暗金异兽轮班倒，一批冲一批歇，阵法的消耗比正常情况快了将近一倍。”
陈舟眉头一皱。
怪不得。
他之前算昴日鸡的能量储备和日光阵的覆盖范围，按正常消耗至少能撑十天到半个月，结果今天一感应，最多七天。
原来是外面有东西在持续消耗。
“不用硬碰硬。”
陈舟说。
“青丘全体收拾东西，搬来西境。”
“这边的蚕天根已经清干净了，水脉也修复了，足够容下你们的人。”
花啄月明显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安排。”
“三天之内全部撤完。”
“路上小心那只九尾，别和它正面撞上。”
“明白。”
通讯挂断。
陈舟把玉简收起来，一转头，就看见玉鸣珂站在门口。
七尾狐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着门板，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偏白。
后腰的伤处缠着绷带，外面罩着件宽松的袍子，看不出具体恢复程度。
六条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尖一动不动。
他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陈舟看他一眼：“有事？”
玉鸣珂回过神走进来，脚步不急不缓，一直走到陈舟面前三步远才停下。
“上神。”
“嗯。”
“我有一个发现要禀告给上神……”
“那只暗金九尾……”
玉鸣珂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
“她的脸，我总觉得很像玉玲珑。”
陈舟愣了一下。
“你确定？”
“应该……确定。”
玉鸣珂说，“第一次在蜃楼城外见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
“方才又一直在想，把以前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像。”
“它的脸被暗金鳞甲盖了大半，但眉骨的形状、下颌的线条，和玉玲珑十分相似。”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我应该不会认错的。”
毕竟是他的仇人，他恨了很多年的人。
陈舟没急着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盘了一遍。
玉玲珑是七尾狐，死在蜃楼城外的水寨之战里。
花啄月后来追授她为擎天将军，在陵墓里立了冢。
尸身后来更是被自己转化为了骨材召唤昴日鸡，既然尸体还在，那又是靠什么炼制的造物？
灵魂吗？
“你想说什么？”陈舟问。
玉鸣珂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看着陈舟。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但也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
“我想救她。”
陈舟挑了下眉。
“救她？”
“她已经死了，你应该清楚。”
“站在你面前的是被蚕天根改造成的东西，她体内说不定全都是根脉，未必还是你认得的那个人。”
“我知道。”说完，玉鸣珂沉默了一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廊柱上。
玉玲珑这个人，挺差劲的。
打小就跋扈，仗着自己二尾欺负一尾的，嘴又臭，手又黑。
但这个人又为了无数族人而死，玉鸣珂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感情去面对她。
那么多关于玉玲珑的记忆，结果到现在，只剩下她出征那天，自己站在城墙上，看着她带人出城门。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灰色的狐裘被风吹得鼓起来，走得特别快。
走到一半她回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玉鸣珂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隔着太远，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就停了一息，然后就走了。
玉鸣珂当时站在城墙上，其实有点想喊她一声。
不用多说什么，就是喊一声名字，让她知道有人在城楼上看着。
最多再道一句保重，诉一句离别。
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玉鸣珂想的是，等她回来再说也不迟。
然后她就没回来。
玉鸣珂想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蹭了蹭鼻尖。
玉鸣珂觉得玉玲珑这辈子活得挺累的。
从小没了娘和阿姐，自己咬牙修到七尾，当将军，带兵巡边，最后死在蜃楼城外面。
若是她的灵魂被人做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替葬天卖命，她一定不会甘心的。
她的尸骸已经葬身故土，依玉鸣珂对她的了解，以她的性格，她想走就潇潇洒洒地走。
玉玲珑不是那种贪恋尘世的人。
孤独在世，她已经……没有牵挂了。
“我不想让她死了还不得安生。”
玉鸣珂说道。
“你要想清楚。”
“那只暗金九尾现在九阶起步，体内还有蚕天种的根脉，以及她的背后之人都不好惹。”
“我不怕，所以我想请上神帮我。”玉鸣珂看着陈舟，没有拐弯抹角。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
“我没什么能拿来交换的，尾脉断了一条，修为八阶司命初期，在九阶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我能帮上忙的，上神尽管开口。”
陈舟看着他那双沉默而坚定的眼睛，叹了口气。
“那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玉鸣珂点头：“我知道。”
“想要什么就得拿什么去换。”
“无所谓。”
“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