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帝关!(1/2)
混沌海上的头一个月,天阙走得还算安稳。
再往里,就慢了下来。
混沌气成了刀。
一道道空间乱流横在前方,肉眼看不见,天阙的护罩扫上去,却像绸缎被犁开,翻出一道道漆黑的口子,深得看不见底。
登天境的修士要是被卷进去,连喊都喊不出来,人就没了。
舰中自有阵法应对。
一道道法力打出去,将乱流抹平、熨开,舰身亿万道纹随之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一下,一下,像一颗在风暴里不肯停的心脏。
......
混沌海深处,有一颗生命古星。
古星上万族林立,武道昌隆,城池挨着城池,宫阙压着宫阙,修士遁光往来,昼夜不绝。
这一日,整颗古星的顶尖势力,同时收到了一则传讯。
只有一句话。
“古仙庭的天阙,进混沌海了。”
消息像一阵没有声音的风,半日之间,吹遍了整颗古星。
云海之上,一座古殿。
数十道身影齐聚,殿门紧闭。
这些人气息一个比一个深,坐在最末的,都是准帝;上首几道身影气息内敛,不着形迹,是另类证道者。
“少主就在那艘船上。”
一个白发老者猛地站起身,撑在案上的手,一直在抖。
“少主……终于来了。”
“诸位好像很高兴。”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声音沉:“天阙入混沌,意味着什么,诸位不会不明白。”
“意味着要打仗了。”
“打仗?”白发老者转过头,眼眶是红的,“等了多少年了?主人走了多少年,我们就等了多少年。如今等到了少主,老夫高兴,难道不该高兴?”
他一字一句。
“诸位,莫不是忘了主人临走留下的那则谶语?”
殿中,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殿外云海风过的声音。
有人低声念了出来,念得很慢。
“天阙入混沌……”
“帝关起战尘……”
“血散仙神灭……”
“诸天帝为尊。”
四句念完,没人话。
前两句,已经应了。
天阙入了海,帝关的战尘,眼看着就要起来。
“后两句,老夫能猜个大概。”白发老者缓缓坐回去,声音发紧,“这一仗打完,仙要死,神也要死。诸天往后,是无缺大帝的天下。”
他顿了顿。
“只是这‘血散’二字......”
“还能是什么意思?”有人接口,“仙庭的仙,神庭的神,血流干了,散了,便是血散。”
“没那么简单。”
话的是个老妪。
她一直闭着眼,此刻睁开,浑浊的眼底压着一点寒意。
“‘血散’在‘仙神灭’前头。先有血散,后有仙神灭。”
她抬起头,扫过殿中众人。
“你们想过没有,这散的血,怕是一个人的血。是一个人,一场……惨到不能再惨的牺牲。”
“仙神都灭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仙庭这一趟派去帝关的人,又能回来几个?”
后半句话,她没再。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白发老者坐在阴影里,攥紧了拳。
良久,他猛地抬头,眼底精光爆射。
“传令。”
“挑人,随老夫秘密赶往帝关。”
“别的老夫不管......”
“少主,不能有事。”
“是!”
---
天阙之上。
君傲和苏颖立在舷窗前。
窗外,灰色的雾缓缓翻涌,萤火似的光点亮了又灭。
偶尔有大块的世界碎片从极远处漂过,碎片上还看得出山川的轮廓、河床的走向,却没有一点活气,像谁吃剩的骨头。
“君傲。”苏颖托着腮,忽然开口,“你娘,在混沌海给你打下了一片江山……”
她偏过头看他。
“指的,是不是就是这些古星上的势力?”
“我也不知道。”君傲望着窗外,目光很远,“……多半是吧。”
“那信物呢?”苏颖皱了皱鼻子,替他发愁,“你娘总该给你留个什么信物吧?虎符、玉牌、剑,总得有一样。不然你怎么号令人家?总不能见着一个,就上前一句‘我是你们少主’?”
君傲摇头,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
“或许,是时机没到。”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大得没有边的海,声音轻了下来。
“等这趟事了,神族灭了.......”
“我带你在这海上好好转转。这么大的地方,总有好看的、好玩的。”
苏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你的。”
“嗯。”君傲点头,“我的。”
......
两个月后。
这一日,正在打坐的君傲,听见舰中响起一阵极轻的钟鸣。
帝关,到了。
他带着苏颖登上舰首高台的时候,清瑶仙君已经站在那里了。
而当他看清前方那座关的第一眼,君傲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那是一座城。
可“城”这个字,不出它万分之一的模样。
它横在虚空里,从视野的这一头,铺到视野的那一头,还在往两头延伸,没有尽头。
这座关,单论长度,抵得上一整条星系。
城墙高得看不见顶,墙面上道纹如林,一道挨着一道,古老,苍茫,却没有一道是死的。
纹路里有灵光缓缓流转,像一条条蛰伏的龙。
每隔一段,便矗立一座烽火台,台上燃着不灭的火,火光在虚空里一跳一跳,像一颗颗不肯下去的星。
城的上方,九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撑开了一片穹顶。
那是五位仙帝亲手留下的阵。
穹顶之下,没有村镇,没有炊烟,没有鸡犬。
只有军。
一层层的校场,一圈圈的哨塔,一座座屯兵的军堡,沿着城墙内侧铺开,黑压压,静悄悄。
校场之上,无数身影在演武、在巡防、在擦拭兵刃,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君傲的目光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卒,那些在校场上列队的甲士......
最弱的一个,都是圣人。
圣人。
放到诸天万界,任何一个,都是能开宗立派、受一域供奉的人物。
而在这里,他们只是兵,扛着戈,站着岗,一轮就是百年。
再往上,一道道披甲的身影立在敌楼、烽火台之间,气息沉凝,无一不是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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