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面见大西政敏(求订阅,求月票)(2/2)
“大多是,应该是,是怕。”方既白想了想,心翼翼道。
他看著大西政敏,生怕自己这么会惹怒大西政敏。
“有什么什么,我不会怪罪于你。”大西政敏沉声道,“一,他们怕什么?”
“怕乱,怕抢,怕摊派,想要开门做生意,好好过日子,又怕被抗日分子绑上道义,不配合蝗军做事,又怕得罪了蝗军惹来祸事。”方既白道。
“很好,就是这样,据实回答即可。”大西政敏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想著逃跑吗?”他又问道。
“有门路的人该跑的都跑了,留下的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方既白想了想,道,“大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跑不掉的,只想安安稳稳开门做生意。”
大西政敏微微颔首,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道,“这正是市民协会要解决的。”
他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继续道,“市民协会是要一个‘民间自发’的组织,主要工作是负责出面安抚商户,疏通物资,登记商号,整理市面,而不是由军方直接出面。”
大西政敏盯著方既白的眼睛看,淡淡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方既白点点头,“蝗军是市民协会的靠山,市民协会负责协助蝗军维持市民秩序,让大家安心过日子。”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大西政敏笑了,他点点头,忽而问道,“你现在不怕别人你是汉奸了?”
“怕。”方既白道,“但是,先生的对,我应该勇敢地站出来为中日友好尽一份力,为那些被常凯申政权蛊惑蒙蔽的民众现身法,告诉大家蝗军是来解放大家的。”
“很好。”大西政敏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忽而微冷,“这话我爱听,不过,我想要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方既白露出犹豫之色。
“温先生,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吗?”大西政敏微微一笑,道,“坦诚,坦诚很重要。”
“是。”方既白一咬牙,道,“先生走后,我仔细想过,是想守著虚名继续困顿过活,甚至朝不保夕,还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好好活下去,我选后者。”
“我过了,蝗军是来帮助大家过好日子的,所以,你的这个回答我不满意。”大西政敏摇了摇头,“你当好你的司帐,也是能活下去的。”
他盯著方既白的眼睛,目光一沉,道,“实话。”
“蝗军来了,我,我想著为蝗军做事,可以,可以出人头地。”方既白的声音一开始是低的,然后越声音越高。
“很好,这就对了,这才是坦诚的交流。”大西政敏满意地笑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方既白道,“你要清楚,加入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一旦脚踏两条船,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明白,先生既然去货行见过我,相信也会对我的情况有过一定的了解,就该知道我在上海无亲无靠,没有背景,更没有靠山,只是一个俗世里苦苦求活的普通人。”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只想抓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找一条稳妥的生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倒是直白。”大西政敏拿起一份卷宗,点了点,道,“你的底细,我们大致清楚。丹阳儒林乡人,民国二十年考入镇江府昌立初级中学;民国二十二年,经兄长温炳义介绍,入常州大德通钱庄任学徒,一年前经人介绍入上海法租界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做司账。”
他看了方既白一眼,继续道,“明面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司账,老老实实做事,并没有参加过反对帝国的相关行动。”
方既白没有接话,他只是老老实实的听著。
“不过,没有明面上的,不代表没有暗地里的。”大西政敏抬眼,“上海现在什么人都有,有常凯申政权的人,也有红党地下党活动,还有青帮、散兵游勇,我不希望市民协会从一开始就混进不干净的人。”
“先生,先生若是怀疑,尽管,尽管调查。”方既白结结巴巴,道,“我,我对蝗军,对先生一定忠心做事,我……”
“我不需要你表忠心,我要看你做事。”大西政敏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名册,“市民协会筹备处,眼下缺几个实际办事的人,会长、副会长以及委员这些名头,会由上海有名望的绅商出面,但真正跑腿、联络、记账、整理商户名单的,得是你这种人。”
“先生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方既白赶紧表态道。
“第一桩事,把法租界还在勉强维持的商号列一份清单,地址、字号、掌柜姓名、经营品类、大致资产,越细越好。”大西政敏淡淡道。
“明白。”方既白点了点头,然后心翼翼问道,“敢问先生什么时候要?”
“三天。”大西政敏道,“能做好吗?”
“可以。”方既白想了想,道,他犹豫了一下,又心道,“只是先生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有些情况无法打听到……”
“你只管做事。”大西政敏道,“至于你做的好不好,我自有评价。”
“明白了。”方既白赶紧道。
……
大西政敏拉开抽屉,取出来一份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初步的协会章程草案,你拿回去看。”大西政敏道,“重点看第三章商事协调,第五章捐税与摊派,第七章治安配合这几节;看完之后,把你觉得华商最抵触、最难推行的几条列出来,写一份报告交给我,明白了吗?”
方既白上前一步,双手拿起文件袋。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方既白道,“蝗军要的是实际可行的办法,要能够实下去,而不至于引起市面不安。”
“你很聪明。”大西政敏看著他,“很多中国人过来,只会一味奉承,皇军英明、万事妥当。”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那种人没用,蝗军要的是真正能做事的人。”
大西政敏表情严肃道,“我要的是知道商户怕什么,需要什么,顾虑什么,要的是认真做事,敢实话的人。”
“记住了,我要听实话。”大西政敏沉声道。
“先生放心,我会如实写。”方既白点了点头,道。
“你在货行管账,对银钱往来、捐税核算、摊派比例等等,应该很熟吧。”大西政敏又道。
“是。”方既白点点头,“账目、核算、抽成、摊派、欠账追缴,都做过。”
“市民协会日后会涉及到商户募捐、劳军献金、公共设施摊派。”大西政敏微微颔首,“凡是涉及到金钱往来,必然是重中之重,你如果做事得力的话,这份工作将来我可能会考虑交由你负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先要把规矩定清楚。”方既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著,道,“账目要做明白,不做暗账,不少报,不瞒报。”
大西政敏淡淡一笑,他摇摇头,“不做暗账?我对这一块还是比较了解的,司账自古以来都有两个账本的,在上海,不做暗账寸步难行吧。”
“对别人是,对先生不是。”方既白思索著,道,“通过和先生的交流,我能感觉到先生是认真做事的人,是真的希望SH市面稳定的,所以……”
停顿了一下,方既白继续道,“先生要的是稳定市面,不是中饱私囊,所以账目清明,商户才肯信,协会才站得住,不然钱收不上来,人心更乱。”
大西政敏皱起眉头,他沉默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