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27章 海王旧印照残潮（1/2）

潮门又开了一寸。

黑冰覆手，扣住门沿，门缝里先滚出一线深蓝水光，随后，一道苍老的影子从潮声里缓缓起身。

那影子高逾丈许，轮廓沉稳，额前有三叉晶纹，尾部拖着漫长的海光。它隔着旧道望来，目光不锋利，却压得断滩上所有水纹都静了一静。

风凌没有立刻出剑。

他抬手按住掌心鲸形印记，任那一点灼热在血脉里缓缓铺开。

“前辈。”

影子微微低头。

“风姓后人？”

风凌道：“是。”

影子沉默一瞬，门内潮声起伏，像有万千甲士在远海列阵。随后，那道影子才缓缓开口。

“深海王庭，巨鲸长老。”

“守门旧契未绝，东河口却先染黑雪。”

“后辈，你来此，是来借门，还是来夺门？”

话，断滩静了半息。

狐玲儿站在风凌侧后，耳尖轻轻一抖，尾尖却先竖了起来。

“这话真冲。”

她声嘀咕了一句，又立刻往前一步，青辉在指尖亮开。

“风君不是来抢的。”

“要抢，早把这门劈了。”

钟离霁目光在潮门上，白绫微抬。

“门后旧道已乱。”

“黑雪在侵潮契。”

李延春则已蹲下，算筹一枚枚排开，盯着潮门下方那几道倒流的水脉，眉心一点点收紧。

“门不是坏在外头。”

“是底下的回流线被人掐了。”

“再拖半刻，水脉会自己咬断自己。”

巨鲸长老的灵影转向李延春，淡淡道：“算得准。”

“可算得准，不代表守得住。”

风凌将青铜古剑横在身前，剑锋未动，话却得很稳。

“前辈若担心五族只拿旧盟当路牌，风凌可先给一件东西。”

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又将项燕守门碑的刻样映在潮门前。

木牌不大，字却硬。

守门碑。

巨鲸长老的目光凝住。

断滩上，黑雪从碑影边缘掠过，却没有压下去。

风凌又抬手，掌心金绿正气一荡，葬龙坪五印的残纹随之在水面浮起一瞬。随后，他抬臂展出延津军府图，图上王旗、伤营、粮仓、旧井、北郊，五处分布清晰。

“项将军守碑，拿命镇旧井。”

“葬龙坪五印，五族共封古门。”

“延津军府，王旗与帅印同立。”

“海族若要问，问这些。”

“若还不够，风凌可再拿中州诸军的命去。”

巨鲸长老的灵影没有立刻答。

门内潮声忽缓，像有一口极深的海井被掀开了井盖。隔着旧道，众人都听见了一阵极低的海甲摩擦声。

那不是眼前这道影子发出的。

是门后。

是万载前背对陆地、独守黑潮的残影。

巨鲸长老终于抬起眼，声音不再冷硬，反而多了一分久封后的疲意。

“海族曾守东线三千载。”

“后被遗忘。”

“旧盟一断，陆上五族各自为战，海族独守门口，死的死，沉的沉。”

“那年，守门的人，没有等来援手。”

狐玲儿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顿，尾尖也垂了下去。

她没插话，只把青辉收得更稳。

风凌静静听完，才道：“前辈要的，不是誓词。”

“是证据。”

巨鲸长老看着他。

“不错。”

“盟约能否再立，先看你能否过潮门试。”

风凌点头。

“请试。”

巨鲸长老抬手，门后潮声顿作雷鸣。

三根黑色钩索自门缝下方猛地钻出，钩身缠着黑雪冰晶，直往潮门下的水脉深处扎去。那三根钩索不算粗，却每一根都钉在水脉的关键节眼上，钩住便扯，扯住便拽，硬生生把河水往回卷。

李延春脸色一变。

“是魔潮钩索。”

“它们在倒拽水脉。”

“不能硬斩。”

“一斩，水脉会断。”

巨鲸长老沉声道：“试题只有一句。”

“三钩必断，水脉无伤。”

“断一根，潮门放开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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