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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陆律师独自带娃屎尿屁皆成证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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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打了四个字:“都还活着。”

苏砚没再回。但五分钟之后,她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小银刚出生那天在产房里拍的,她躺在苏砚胸口,脸上皱得像个小老太太,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照片

陆时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脸。小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没有醒。

下午两点。

小银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哭。第二件事是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换成了三根手指一起塞进去。陆时衍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烫。他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他翻出体温计——电子耳温枪,苏砚买的,说是“精准到零点一度”。他对着小银的耳朵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二。又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三。

陆时衍的手开始抖了。

他拨通苏砚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了?”

“她发烧了。三十八度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时衍听到键盘声停了,椅子转了一下,然后是苏砚站起来的声音。

“你别动。我回来。”

“你开庭——”

“开庭在明天。我现在回来。”

“苏砚——”

“陆时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到像在法庭上念一段陈述,“我回来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搞不定。我回来是因为——我也想回来。”

挂了电话,陆时衍抱着小银在客厅里来回走。小银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身体还是烫的。他把她的包被松开,露出小胳膊小腿,又用温水浸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这是他刚才翻育儿书看到的——物理降温。书上说不能用酒精,不能用冰水,要用温水。他用手腕试了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敷了三次毛巾,小银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八。她开始打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像一只困了的小猫。陆时衍把她放在沙发上,用枕头围了一圈,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小银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地板上,看着她。她的小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呼吸平稳,鼻翼轻轻翕动。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两道细细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陆时衍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短信。

“烧退了。三十七度八。你路上慢点。”

苏砚没回短信。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苏砚站在门口,外套还穿着,手里拎着从药店买的退烧贴和一瓶电解质水。她低头看到陆时衍坐在地板上,衬衫上全是污渍,怀里抱着睡熟的小银,眼镜歪在一边。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脚的粉色兔子拖鞋还没换。

她蹲下来,把退烧贴放在茶几上。

“她真退烧了?”

“真退了。”

苏砚伸手摸了摸小银的额头。凉的,温的,正常的温度。她的手指从额头滑到小银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她换了几次尿布?”

“六次。”

“六次?”苏砚瞪大眼,“你给她喂了多少?”

“就……两瓶。”

“两瓶?”苏砚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她转头看着陆时衍,表情介于哭笑不得和哭笑不得之间,“你给她喝的是哪一瓶?”

“中间那瓶。”

“中间那瓶是我挤出来准备倒掉的。”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苏砚看到茶几上的育儿书,翻开的那页正好是“婴儿发烧的物理降温方法”。书上用铅笔密密麻麻做了标注——陆时衍的笔迹,写得很小很工整,像在批注一份法律文书。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笑什么?”陆时衍问。

“我在想,”苏砚在地板上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你当爸爸的样子,比你当律师的样子帅多了。”

“我当律师的样子也不差。”

“你当律师的样子像一把刀。”苏砚把小银从他怀里接过来,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你当爸爸的样子像一块盾。”

陆时衍偏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那些在法庭上磨出来的棱角都收起来了。她抱着小银的样子和他抱着的时候不太一样——更稳,更沉,像是在抱着一件她已经抱了很久的东西。

“你知道吗,”陆时衍说,“今天最难的其实不是换尿布。”

“是什么?”

“是给她换完尿布之后,她冲我笑了一下。”

苏砚转头看他。

“就一下。嘴角动了动,眼睛弯了弯,然后没了。”陆时衍的声音低下来,“我看了好半天,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但我觉得我没看错。”

小银在苏砚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苏砚低头看着她,忽然轻声说:“你没看错。她今天早上对我笑了。两次。”

陆时衍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

“我说了谎。”苏砚耸了耸肩,“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结果你一整天都在说‘一切正常’。”

“我确实——”

“我知道。”苏砚打断他,“你确实把一切处理得很好。烧退了,尿布换了,奶也喝了——虽然喝的是我准备倒掉的那瓶。但你没让她饿着,没让她冷着,没让她一个人哭太久。”

她停了一下。

“陆时衍,你做得很好。”

陆时衍低下头。他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小银。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条被尿布蹭出来的黄色痕迹上,忽然觉得那道痕迹很像一个勋章。

“我衬衫上还有屎。”他说。

“我看得见。”

“你进门就看见了?”

“进门就看见了。但我在法庭上学会了一件事——先听完陈述,再发表意见。”

“你的意见是什么?”

苏砚把小银往他怀里一塞。陆时衍手忙脚乱地接住,小银被晃了一下,闭着眼皱了一下鼻子,但没醒。苏砚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我的意见是,”她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明天继续带。”

“明天?”陆时衍的声音拔高了,“你明天不是——”

“明天是周末。”苏砚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电解质水,“我明天在家。但我想睡个懒觉。你带她出去走走。楼下银杏树发芽了,带她看看。”

陆时衍低头看小银。小银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想起今天早上她第一次翻身,翻到一半卡住了,脸埋在软垫里,两只小脚在空中蹬啊蹬。

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明天我带去。顺便给她讲讲合同法的基本原则。”

苏砚从厨房里扔出来一句:“你给她讲那个干嘛?”

“让她长大之后少上点当。”

“你自己当年也上过当。”

“所以我才有经验。”

小银在梦里动了一下,小手攥住了陆时衍的食指。攥得很紧,像抓着一支笔。陆时衍低头看着那五根小小的手指裹着他的指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这辈子写过的所有辩护词、所有法律意见、所有合同条款,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五根手指的力气大。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厨房里传来苏砚洗菜的声音,水流的哗哗声,切菜的笃笃声。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衬衫上沾着屎尿屁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接过的最重要的案子,正在他怀里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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