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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世纪大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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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你他妈是不是也是安提法的人?”推土机大喊。

“安提法?就因为我这件大衣?”老头反而笑了,“不,我是来帮你们的。”

麦克阿瑟没把枪放下:“你刚才就在巷子里。”

“对,而且我看了你们好一会儿。”老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麦克阿瑟。

“你们这仗打得真难看啊,参谋长先生。”

老头继续举着手,脸上那副散漫的笑从头到尾就没掉下去过。

麦克阿瑟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对方的眉心。

“报名字,还有你的目的,我不喜欢猜。”

“名字这东西,在我这个行当里是最不值钱的。”老头歪了歪头,让帽檐上的红星在火光里闪了一下,“你可以叫我“敲钟人”。

必须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漆黑苏*大衣、满脸褶子的老家伙,绝对不是那个在北区老酒吧里跟助手麦克插科打诨的私家侦探罗纳德·霍洛维茨。

虽然两人都带着一股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古董味儿,但霍洛维茨是个已经本土化、

靠着街头人脉混饭吃的老油条。

而眼前这个自称“敲钟人”的家伙,虽然一副怪老头做派,脸上笑嘻嘻的,但是身上的气息更沉,更冷,像是刚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层里挖出来。

“敲钟人?”推土机粗着嗓子念了一声,手里的CQBR短管步枪又往前顶了顶,直接戳在了老头的下巴上。

“我还他妈是蝙蝠侠呢!你大半夜穿成这副鬼样子跑来干什么?”

“来帮你们啊,大个子。”敲钟人微微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滚烫的枪管。

“北区的巷战不好打吧?”老头下巴朝巷子深处抬了抬,那边还在零星响着枪声。

“北区这种老旧街区,防火梯连着下水道,耗子洞多得数不清。”

“这帮安提法的崽子只要往里面一钻,你们就算开十辆装甲车过来,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他摊开一只手,黑色羊皮手套在火光里反着暗光。

“但是我不一样。”

“我手里有人,而我的人有一张在这个城市里铺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这北区的每一条暗道、每一个隐蔽据点,我的人都门儿清,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你们把这群崽子从地沟里揪出来。”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麦克阿瑟冷冷地开口,但他手里的格洛克根本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的视线到了老头胸口。

那枚纯银徽章在火光里亮得扎眼,盾牌、利剑、红色珐瑯带、镰刀锤子。

麦克阿瑟在五角大楼做过多年的战略分析,冷战年代的情报文献翻得比谁都多,而且他也六十多岁了,经历过冷战时期,这东西他还真认识。

克格勃第一总局的制式章,而且是手工珐瑯的定制款,只有特定级别的官员才会配。

更别提这身行头了,这要是搁冷战时期的莫斯科,走在卢比扬卡门口都没人敢拦。

卢比扬卡,这个地方曾经是克格勃的总部所在地,现在变成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总部所在地,克格勃创始人的铜像在苏*解体后甚至都被拆除了。

“你有第一总局的定制章,而且你这身打扮,搁冷战年代够你在莫斯科横着走,真以为随便哪个底层的克格勃外围情报员都敢戴着它到处晃?”

他往前压了半步,格洛克的枪口几乎贴上了老头的帽子。

“我再一遍,把你的真实姓名和目的明白,再绕圈子我下一秒就打爆你的脑袋。”

推土机在旁边很配合地哼了一声,把枪托往肩上又顶了顶。

“唉。”老头叹了口气,那副散漫的笑终于收敛了些,露出一张疲惫的脸,“行吧,服了你了,参谋长,美国军队里像你这种不瞎的人确实不多了。”

老头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挺直了腰板,一股上位者的气场瞬间散发出来。

“维克托·谢尔盖耶维奇·马雷舍夫,冷战末期克格勃第一总局海外行动局的高级督导,八十年代中期接手北美情报网,一直干到苏*没的那天。”

推土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麦克阿瑟一眼,显然没搞懂这个头衔的含金量。

“海外行动局督导。”麦克阿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一个应该在莫斯科领退休金的克格勃高层,为什么会像个幽灵一样在西雅图的巷里游荡?”

“莫斯科?”敲钟人嗤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往巷子墙边靠了靠,像是站累了,靴底碾了碾地上的碎玻璃。

“九一年,那帮坐在克里姆林宫里的蠢货和寡头们正忙着分蛋糕。”他的语调一下子慢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

“卢比扬卡的楼还在,克格勃内部乱成了一锅粥,你猜怎么着?”

“虽然楼还在,但里面坐的是谁,在卖什么,谁又在跟大洋对面讨价还价,没人得清。”

“我们第一总局的档案室里,一晚上少了三批人,很多平时人模狗样的高层,为了给自己捞点私利,转头就把我们在海外特工的名单拿去和中情局换了美元,还有美国绿卡!”

他咬牙切齿的,同时抬眼看了麦克阿瑟一下。

麦克阿瑟没有话,作为曾经的五角大楼战略分析师,他非常清楚那段历史有多肮脏。

“西海岸这一批埋得很深。”

“要是名单到那帮叛徒手里,他们就全完了。”

老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

“我那时候是北美情报网的负责人。”

“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亲手把所有的联络密码本烧了,上下线断了,横向也断了,所有人就地变成普通美国人,谁也联络不上谁,谁也认不出谁。”

“本来我该留一句话给他们的,告诉他们这是命令,就地静默。”

“可那时候我怕节外生枝,怕传出去被上面知道,就没传这份消息。”

他嗤笑了一声,自嘲味很足。

“所以我干的事情导致的结果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夜之间,所有联络全断了。”

“我猜这三十年,肯定有笨蛋还在尝试联络上线。”

“要真联络上了,不管是联络到原来的线,还是联络到现在的俄罗斯情报局,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帮寡头的德性,把老同志打包卖给美国人换石油合同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至于俄罗斯情报局,可能会拿他们换点经费。”

敲钟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既然你切断了所有联系,那你现在又跳出来干什么?”麦克阿瑟问。

“因为我是“敲钟人”。”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脑子里还有仅存的一份沉睡者名单,还有唤醒他们的信物,我随时可以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那你这三十年为什么不干?”推土机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睡过头了?”

敲钟人看了推土机一眼,没计较他的粗鲁。

“因为不值得。”敲钟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后来那个被寡头控制的俄罗斯已经彻底背叛了,我凭什么要把这批守着纯粹信仰、

在美国隐姓埋名几十年的老同志唤醒?”

“让他们去给那群倒卖国家资产的资本家当炮灰?为寡头的游艇买单?做梦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外面,那边,泥头车的车灯把整条街照得雪亮,老兵的军靴踩过积水,雷和沃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他们还在指挥防线。

“我在等一支配得上他们的队伍。”

老头把视线收回来,在麦克阿瑟脸上。

“三十年了,我没等到。”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我在西区看见了你们那个Ry老板搞出来的摊子,还有你们做的一切。”

“一开始我只是观察,但是既然今晚美国已经陷入了混乱,我不介意最后带着愿意跟着我的同志再燃烧一把,让火烧的更大!”

麦克阿瑟听完,看着老头胸口的那枚徽章,沉默了。

食指从扳机上松开,慢慢把枪口压向地面,最后插回了腰后的枪套里。

推土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也把CQBR的枪口抬了起来,朝上斜挂在了胸前o

巷子里安静了两三秒,零星的枪声从几个街区外飘进来。

麦克阿瑟盯着敲钟人,眼神从冷静,一点一点变成了别的东西。

三十多年前,他在五角大楼的战略分析室里,对着苏*的情报文件写过评估报告。

那时候,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一个克格勃第一总局的督导,在他的报告里绝对是高价值目标。

如果是当年,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这个人带回审讯室,套出所有情报,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但苏*已经没了。

麦克阿瑟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大腿外侧。

他应该动手的,对面是曾经试图颠覆美国的敌人,本该是死敌的人,结果居然跑来要在美国的街头帮他。

他已经找不到动手的理由了。

这他妈算什么?

推土机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粗声粗气地:“所以,这老头现在算我们的人了?”

麦克阿瑟不理推土机,他往前走了半步,把敲钟人从头到脚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该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我是个共产主义者吧?”

敲钟人抬了抬眉毛。

麦克阿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刚才,你在等一支配得上你们的队伍。”

“现在你看到了指挥官的摊子,你可能觉得你们找到了同志。”

“我先帮你把话明白。”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肩膀放松了一点。

“里昂或许是,Ry大概率也是,他们搞的那套东西,我不评价。”

“但我不是。”

“我对共产主义研究得很深,我读过《资本论》《国家与革命》,甚至在五角大楼的档案室里啃过你们苏*的军事理论。”

“但研究是研究,我对它有部分的认同,不代表我就要成为共产主义者,我从来都不是。”

麦克阿瑟看着敲钟人的眼睛,得很慢。

“我跟着Ry搞大会,还有层级管理,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好用。”

“但是我不是为了消灭阶级,我也从来没过要实行公有制。”

“我骨子里是个军人,民族主义者,硬要的话,尚武共和主义,你要是乐意,叫我国家社会主义也随便你。”

“我能跟那帮底层老兵站在同一个战壕里,是因为我们都穿过军装,为国家流过血,我们都有军人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什么阶级无产者的立场。”

“我思考的所有起点和终点,都只有一件事,美利坚怎么才能重新强大起来,怎么把那群趴在五角大楼和国会山上的吸血鬼清理干净。”

“我不在意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那种话,我只要美利坚。”

“所以我不像你们一样,我不是什么国际主义者。”

“我连自己的美国都管不明白。”

敲钟人听完这番掷地有声的切割宣言,突然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响亮的“啧”。

“行了行了,参谋长,别念了。”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朝麦克阿瑟摆了摆。

“你什么成分,我这种老东西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国右翼老顽固。”

“你这套辞,苏*二十年代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会把你当成敌人,当然,我也没蠢到把你当成同志,在俄语里,有个专门的词形容你这种人。”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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