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我算什么东西(2/2)
他双臂筋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力下压,古宝却如同焊死在对方指尖,纹丝不动。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灌注斧身的灵力,在触碰到那根手指的瞬间,就像撞上礁石的浪花。
黑袍男子这才缓缓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柄悬停在指尖的巨斧。
紧接著,他手指微微一屈,化指为爪,五指倏然合拢。
“咔嚓——嘣!”
一声崩裂声骤然炸开。
被巨鯨帮帮主视若珍宝,威力不凡的巨斧,在黑袍男子看似轻描淡写的五指一合之下,坚韧的斧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被捏住的中心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刺目的黄芒从裂缝中狂泻而出,隨即整柄巨斧轰然炸裂。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震开,而是如同凡铁被生生捏爆。
数十道大小不一的黄芒碎片,裹挟著灵力乱流,激射而出。
碎片洞穿山洞石壁,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穿透山体后余势不减地射向外面。
一些碎片恰好击中洞外毫无防备的巨鯨帮弟子,瞬间他们身体上被洞穿。
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而直面这股衝击的巨鯨帮帮主,周身护体灵光狂闪,勉强挡住的同时,又慌忙祭出了另一件护身法器挡在身前。
旁边的汉子老刘反应稍慢,只来得及仓促祭出一面法器盾牌挡在面前,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连连后退。
而一旁的夜蒲,单手一挥。
剎那间,无数桃花瓣凭空涌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匯聚成一道粉色的花瓣洪流,在他周身急速螺旋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激射而来的碎片撞上花瓣屏障,发出“噗噗”的闷响,或被弹开,或被花瓣蕴含的柔韧灵力绞碎,竟无一能突破。
不过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徒手捏爆一件法宝,元婴期修士能不能轻易办到吧
现在根本容不得他再去猜测什么。
因为在外面的天空中,一抹雪白剑光如同彗星砸落,声势浩大,直扑他所在的这座小岛而来。
这正是陆江河的本尊!
夜蒲眼前的这个黑袍男子,不过是他的一尊阳神身外身。
之前,这尊阳神在灭杀六道极圣之后,得了本尊一道神念传讯,命其赶往碧灵岛。
后来在途中转向,直接去了这座藏有传送阵的荒僻小岛。
而本尊横跨茫茫外海边界,这才稍晚一步抵达。
阳神身外身所知所感,本尊自然同步知晓。
那团雪白剑光在距离无名小岛上空数百丈之处骤然停止,显露出身形。
本尊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毫无顾忌,纯粹剑修作风。
他丝毫不屑遮掩,要的就是这般光明正大。
方才巨斧崩裂的变故中,侥倖活下来的巨鯨帮弟子,此刻感受到天空中沛然莫御的威压,个个如坠冰窟。
他们瑟瑟发抖,被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更遑论直起身子。
此时的夜蒲如同挨了一道五雷轰顶,面色由之前的阴瞬间转为竭力维持的温润平和,手中念珠被他不自觉地攥紧,隨即又强迫自己恢復既不快不慢地捻动著。
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
刚才两人之间不算起了大道衝突,对方没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这股威势,何止是元婴修士,分明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除此之外,他心中隱隱约约,有些猜测。
乱星海如今这局面,圣魔岛惊天变故,六道极圣的陨落,逆星盟的瓦解——————这混乱该不会,都与这姓陆的有关吧
越想他就越觉得有可能!
夜蒲心神剧震,尚未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倏忽之间,天上那股威压已然消失无踪。
他急忙催动神识,惶急地扫视四方,试图捕捉对方的踪跡。
然而,只是一瞬间。
只见眼前,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人身著玄黑袍服,正是方才洞中那位。
另一人则是一袭碧绿青袍。
这两人面容竟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仅在於服饰之色。
紧接著,那玄黑袍服的男子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点璀璨夺目的光粒,瞬间没入那碧绿青袍男子的眉心之中。
光华敛去,原地只余那青袍身影子然独立,气韵浑然一体,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身————身外化身!”
夜蒲倒吸一口冷气,元婴修士的见识与灵觉在这一刻终於贯通,让他如遭雷击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方才洞中那黑袍男子口中所言的“阳神”,竟是指————此人分化而出的一尊身外化身!
然而,夜蒲心中那点刚酝酿好的、试图攀附或辩解的说辞尚未出口,便被对方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噎得他眼皮直跳,心胆俱颤。
“畏强者未有不欺弱,加上採花贼一样的行径,但凡我遇到,都会送他上路。”
相较於本尊、阴神与阳神三者,其言行性情判若鸿沟。
阴神的存在,如同大道化身,公正漠然,言语间不带丝毫情感波澜,只陈述冰冷的事实,是天理规则的具现。
阳神则更贴近某种天地至理中蕴含的“善”念,行走大道间,言语温吞。
至於本尊————
自破境元婴,挣脱了境界的枷锁,那些被长久压抑、属於“陆江河”本身的性情,便如同解冻的江河,奔涌而出。
真以为他陆江河是个温吞好说话的主儿
那不过是境界低微时,不得不收敛锋芒,强行压制本性罢了。
虽然常被董三更那老傢伙戏言是个“读书人的剑修”,可仔细想想,一个真正好脾气的人,能干出“陆洗地”这等杀伐滔天、动輒荡平妖邪魔窟的事吗
答案显而易见,绝无可能。
此刻,站在夜蒲面前的,正是这杀性最重,性情最真的本尊陆江河。
也是最符合人性的。
送你上路,那就真的是送你上路,绝无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