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你明白什么了?(2/2)
用化境的修为压制住赵九,让他无法分心。
然后利用那隱藏在暗处的朋友,直接掠走朱珂或者沈寄欢。
“你想想看。”
珞珈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稳操胜券的棋手,慢条斯理地说道:“无论我带走的是谁,只要她们在我的手里,你————是不是就必须得听我的了我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我让你回无常寺,你就算爬,也得爬回去。不是么”
赵九没有说话。
他无法反驳。
因为珞珈说的是事实。
如果朱珂或者沈寄欢落入了这个南疆妖女的手里,落入了那地底恐怖未知生物的口中。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赵九看著珞珈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承认了。
珞珈看著赵九这幅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低头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肆意和张狂了。
她仰起头,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在感嘆著某种顛扑不破的真理。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无敌。”
珞珈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带著一种看透了人性的老辣。
“人,总是要有软肋的。”
软肋。
人,总是要有软肋的。
赵九站在原地,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空洞。
他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风雪的呼啸声、珞珈的嘲笑声、脚底那恐怖生物的蠕动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软肋————”
赵九低声呢喃著,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无敌。
为什么
因为人有感情,有羈绊,有在乎的东西。
那是能够被人用来要挟、用来控制、用来摧毁的致命弱点。
珞珈用朱珂和沈寄欢作为软肋,瞬间就捏住了他赵九的命门,让他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那么————
赵九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回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雪地上画下的那张杂乱无章的图纸。
回想起了少林寺那个神秘的暗桩。
回想起了红姨、逍遥的消失。
回想起了师父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以及他布下这一百八十七人铁壁的疯狂举动。
如果,把这一切的因果,全都套进这个理论里呢
赵九是个不可控的变数,因为赵九的存在,阻碍了宏伟的计划。
那么,对於曹观起而言,赵九是什么
是棋子
还是————
软肋!
赵九的呼吸骤然停滯。
他全明白了!
一瞬间,如同闪电劈开了最深沉的黑夜,所有的迷雾、所有的不解、所有看似不合逻辑的疯狂举动,全都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完美闭合的逻辑链条。
师父在雁门关,用无常寺几十年积攒的底蕴,摆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死局。
他把大晋的宰相、大辽的刺客、甚至全天下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这片风雪之中。
为什么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无敌,人,总是要有软肋的。”
赵九再次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释然通透,甚至带著一丝狂放的笑容。
他凝视著站在对面的珞珈,眼中的空洞和迷茫已经彻底被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所取代。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要想破局,要破师父的局,甚至要破眼前珞珈的这个死局。
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我明白了。”
赵九淡淡地开了口。
原本正准备欣赏赵九痛苦挣扎模样的珞珈,被赵九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愣住了。
她的眉头猛地一皱。
那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在看到赵九那个笑容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你明白什么了”
珞珈冷声质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惕。
赵九看著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倒映著整个天下的棋局。
他轻鬆地笑了起来:“我明白师父要什么了。”
听到赵九的话,珞珈更加困惑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赵九那跳跃的思维逻辑。
“要你啊,还能要谁”
珞珈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佛祖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要么你乖乖跟我走,要么,我就让我的朋友先吃掉她们中的一个!”
但这一次,赵九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如临大敌。
他甚至没有去防备脚下那不断涌动的恐怖气息。
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朱珂和沈寄欢。
赵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拍了拍朱珂和沈寄欢的肩膀。
那触感很轻很温柔,却带著一种只有他们三人之间才能懂,重若千钧的默契。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女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气机的爆发!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
赵九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吹断的落叶,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背后,不到半步的距离,就是那处深不见底、如同地狱深渊般塌陷下去的万丈地坑。
那里充斥著刺骨的冰风,残留著致命的霓凰蛊毒,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地。
“呼—!
“”
狂风呼啸。
赵九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没有施展任何轻功去攀附岩壁,他就那样张开双臂,任由那犹如巨兽般吞噬一切的风雪,將他的身体瞬间淹没。
坠落。
“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赵九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灰濛濛的混沌深渊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雪依然在悽厉地嚎叫,整个悬崖边缘,仿佛连时间都停滯了。
珞珈看呆了。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老大,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从容。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布下了天罗地网,她用化境的修为压制,她用恐怖的地底异兽作为底牌,她拿捏住了赵九最致命的软肋。
按照正常的逻辑,按照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江湖人的做法。
赵九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殊死一搏。
可他竟然————跳崖了
就这么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地,自己跳进了深渊里
“疯了————”
珞珈呆呆地看著那空荡荡的悬崖边缘,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是不是疯了”
珞珈忍不住抬起头,衝著漫天的风雪大吼了一声。
她的计划,她的任务,她所有的筹码,隨著赵九的这纵身一跃,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赵九死了,或者赵九消失了。
那她在这里牵制个什么劲
她拿那两个女人还有什么用
就在珞珈被赵九这疯狂举动震惊得几乎要抓狂的时候。
一直站在原地的朱珂和沈寄欢,同时转过了身。
她们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悬崖边上哭喊,也没有因为失去了赵九的保护而感到恐惧。
相反。
两女同时回头,看向了气急败坏的珞珈。
在她们那双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的眼眸里,竟然全都泛起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一种释然骄傲,並且带著深深篤定的笑意。
朱珂看了一眼沈寄欢。
沈寄欢也看了一眼朱珂。
两个女人在这狂风暴雪中,相视一笑。
她们太懂赵九了。
她们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明白,那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智慧和果决。
珞珈用她们作软肋,试图逼赵九就范。
可珞珈这个南疆来的异族少女,根本就不懂中原人的兵法,更不懂赵九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
赵九跳了。
他把自己从这个死局中彻底抹除了。
因为赵九不在了,朱珂和沈寄欢,对珞珈来说,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棋。
珞珈的任务是带回赵九,而不是来杀两个毫无瓜葛的女人。
既然目標已经消失,珞珈还会浪费力气去对付她们吗
不会。
珞珈更傻了。
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你们————”
珞珈指著朱珂和沈寄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难不成也疯了”
自己的男人当著自己的面跳了无底深渊,这俩女人竟然还在笑!
她们难道不知道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啊!
朱珂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地拍了拍剑柄,掸去身上的一层雪花,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让珞珈感到不適的从容。
她看著珞珈:“地藏大人。现在————还需要绑我们吗”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把珞珈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给挑断了。
绑
绑个屁啊!
绑了你们俩回去,佛祖问我赵九呢,我说赵九跳崖了,我给你带回俩媳妇
那我还不如自己也跳下去算了!
“啊——!
“,珞珈气得在雪地里狠狠地跺著脚,脚腕上的银铃发出一阵狂乱的声响。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活像是一个被骗光了糖果、却又无处发泄的委屈孩童。
她指著悬崖,又指著朱珂和沈寄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这人有病!”
珞珈的声音在风雪中悽厉地迴荡著,透著浓浓的崩溃:“他找的女人也有病!”
“我看不懂!”
珞珈狠狠地抓著自己那一头长髮,用力地撕扯著,整个人都快要抓狂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风雪依旧。
深渊寂静。
没有人回答这位气急败坏的南汉少女。
只有那坠入无尽黑暗深渊的男人,在下落的狂风中,睁开了一双神魔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