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用人之道(2/2)
若主师、人主,皆以躬亲”为能,则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把自己累垮。真正的高明,在於构建一个体系,一个能让贤能之士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的体系。
《道德经》有云,太上,不知有之,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最高明的统治者,下属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事情便办成了,百姓都认为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做的”。”
这才是用人的最高境界!
只需定好规矩,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就可以了!
蔡邕神色变得极为专注,甚至带著几分肃然。
许久,他长吁了一口气,嘆道:“文略一席话,恍如拨云见日。老夫终日埋首经卷,竟未能参透这择贤之妙。
以往只道勤勉躬亲便是美德,却未曾想,此或为捨本逐末,乃至阻贤塞能之举。如你所言,为上將者,乃至为君者,其要不在“躬亲”,而在择贤”。”
一旁的蔡淡,也是暗暗称讚,秦义看似年纪轻轻,实乃胸有丘壑,见识超卓。他这疏懒”,並非真的懒散,而是有大智慧的用人之道。
秦义走到袁芳身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元芳,没给先生添麻烦吧”
“袁芳聪慧好学,何来麻烦之说。”蔡邕笑道,隨即又隨意的问道:“近日我发现不少运粮车离开洛阳,军中可有动向”
秦义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告知先生!我军整顿已毕,粮草渐足,不日我便欲挥师西进,兵发关中。”
蔡邕点头道:“董卓虽诛,李傕、张济等辈依旧盘踞关中,肆虐三辅,为祸不小。若不剿除,关中將永无寧日。”
蔡淡缓步走了出来。她身著素雅的月白深衣,云鬢轻綰,容顏清丽,眉宇间却总笼著一抹若有若无的轻愁,宛如一幅淡墨山水,惹人怜惜。
“秦將军。”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琴弦。
秦义亦拱手还礼:“蔡姑娘。”
袁芳也乖巧地叫了声:“蔡姐姐。”
几人正在閒谈,忽见府中一名心腹老僕,面色惶急,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径直闯入,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礼数,直奔蔡邕身边,俯身在他耳畔急速低语了几句。
只见蔡邕脸上的温和与沉凝瞬间僵住,声音都有些变调:“此言当真!何时的事”
老僕沉重地点点头:“刚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確,卫家————已开始布置灵堂了。
“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蔡邕颓然嘆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痛惜与感慨,“本以为调养些时日或能好转,不料想————还是没能挺住。”
“蔡公,发生了何事”秦义见状,好奇地问道。
“是河东卫家————方才来人报丧,卫仲道病逝了。”
这个消息,秦义並不觉得意外,当初他刚到洛阳,就遇到了来提亲的卫仲道,秦义心中不忍,对蔡淡稍加提醒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至少蔡淡现在不用为卫仲道守寡了!
蔡淡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晃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没有嫁入卫家,没有成为卫家的女人。如今卫仲道一死,她与河东卫家彻底地、乾净地结束了。
她不必再背负著“卫家未亡人”或者“克夫”之类的污名。
她仍然是蔡淡,蔡伯喈的女儿!
她偷偷地、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秦义。那个身影挺拔、眉宇间总是带著决断和力量的男人。
若非他提醒,她或许早已嫁入卫家,一想到刚刚过门,就要守寡,心底便升起一股寒意。
转过天来,秦义出席了朝会,天子高坐主位,却没有任何的存在感,王允站在文官之首,吕布则位於武將之首。
对朝会,吕布一点都不感兴趣,各地乱七八糟的事情,光是听一听,就让他觉得头大。
“豫州刺史孔伷,三日前病逝於任上。”王允的声音在殿內迴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经尚书台初议,擬由光禄大夫赵谦接任此职。”
阶下顿时响起一片窸窣之声。几个老臣微微頷首,显然对此人选颇为认可。
赵谦乃名门之后,为人持重,在朝中素有名望。就在眾人以为此事將定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
王允长子王盖疾步入殿,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南阳袁术遣人送来奏表!”
王充眉头微蹙,示意內侍將奏表呈上。当他拆开火漆封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术表奏孙坚为豫州刺史。”王允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朝文武譁然。
“孙坚”太傅马日率先出声,“可是那个在討董途中擅杀荆州刺史王睿的孙文台”
“何止王睿!”黄婉面容冷峻,“途经南阳时,他还杀了太守张咨!如此目无王法之人,袁术竟敢表奏为封疆大吏!”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老臣们个个义愤填膺,细数孙坚罪状。然而在一片討伐声中,也有几个年轻官员窃窃私语,认为孙坚討董有功,当今天下正值用人之际。
秦义在一旁冷眼旁观,其实,如果不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孙坚和曹操毫无疑问,会是討董表现最积极,最出彩的两个人。
但现在,他们身上的亮光,却全被秦义给抹掉了。
“秦將军有何高见”王允看向秦义,问道。
“孙坚杀王睿,诛张咨,种种恶行,足以看出,此人目无朝廷,目无法纪,若將豫州交於他,无异於纵火焚林,更何况,要任命谁,朝廷自有章程,何须他袁术指手画脚。”
秦义这番话掷地有声,杨彪、赵温等人纷纷附和。王允沉吟片刻,终於拍案定夺:“豫州刺史一职,仍由赵谦出任。即刻擬旨,著赵谦三日內启程赴任。”
然而才短短不到几日,一个清晨。王允正在批阅奏报,忽闻门外一阵骚动。抬头望去,只见赵谦风尘僕僕地闯入,冠带歪斜,袍服上还沾著泥渍。
“司徒!”赵谦扑跪在地,声音嘶哑,“下官...下官未能尽职!”
原来赵谦刚到豫州地界,就遭遇一队兵马。赵谦的隨从被尽数扣押,只有他单骑脱身,星夜奔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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