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情果(九)(2/2)
当她慢慢挑完最后一根面条,慢慢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再等了会儿,依稀听见了马蹄声。
然后一名侍卫骑着马跑回来了。
沈绵看着那名侍卫跑过去,心想是不是要回去搬救兵?
等了半个多钟头,她也没见对方带着救兵跑回来,反倒自己被守城的士兵盯上了。
两名士兵朝她走了过来,盘问起她的身份,沈绵利落地报上姓名和住址,这般镇定反倒让两人更起疑了。
两人继续盘问她家里都有哪些人,籍贯何处,为何在此徘徊等一系列问题,沈绵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可疑分子了,自己的身世又说来话长,也不能说自己是跟踪长公主过来的,早知道就挑个远点的地方歇脚了。
她又长了点经验教训。
两人见她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不肯说真话,就让她跟他们走一趟。
这时城门口传来达达的马蹄声。
两人回头看时,沈绵也跟着看,是长公主一行人回来了。
队伍当中多了一辆马车。
沈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那名侍卫是回去取马车了。
当马车过来时,两人挡着沈绵往后退开,等队伍过去后,两人就要带沈绵去见上司。
“两位官爷,我真的是良民,一点坏事都没干过。”
“我们天天在这儿守城门,什么人没见过,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了。”
“两位官爷火眼金睛,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您看像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哪敢糊弄您。”
“倒是伶牙俐齿,一看就不老实。”
“……”
沈绵想着要不意思意思,又怕弄巧成拙,更加坐实了自己的可疑。
“沈小娘子。”
沈绵回头一看,看见杜安过来了,宛若看见了救星一般,这下可以摆脱嫌疑了。
两人认得杜安,知道他是皇甫将军身边的得力干将,而皇甫将军又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杜安把沈绵带走后,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过来了,原来是红颜知己,差点就得罪人了。
走远些后,杜安道,“将军还有事,让我先送您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忙吧。”沈绵道谢后便先走了。
走了会儿,她回头一看,见人跟在自己身后,看来是一定要把她送回家才行。
进了杏仁坊后,沈绵转过身对杜安挥挥手,表示送到这儿就行了,杜安也不是死脑筋,非要送到家门口,便拱手告辞了。
回来后,沈绵还在琢磨着长公主去城外干什么了,为何需要一辆马车,难道是受伤了不能骑马,还是要带什么人回来又不能让人看见?
走到屋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该不会是把寿儿带回来了吧!
她托腮想了想,这个可能性最大。
要不然长公主也不会大晚上的亲自带人过去,回来的时候还要坐马车,毕竟小孩子骑马不太安全。
那孙少监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那谢娘子开口的,孩子应该是她最后的底牌,照理说,不到最后关头她应该不会开口。
沈绵总觉得这孩子找回来得有点容易,就算孙少监真的有法子让谢柔说实话,但谢柔过了五年才回来难道不会有所准备吗,还是她压根没想到长公主会找来孙少监这样的能人异士,失算了?
那孩子真是寿儿吗?
沈绵不禁有这样一个疑问。
但愿是吧。
若是希望再次落空,她估计长公主得疯。
一直没有希望总好过希望再次被摧毁,也许一个人能扛过第一次毁灭性打击,但很少有人能扛过第二次,第一次摧毁的是肉体和精神,第二次瓦解的是意志和灵魂,让人从今以后一想到这种痛苦就不会再有任何力气抗争,任它吞噬自己,麻木自己,最后走向毁灭。
晚上,沈绵做了一个梦。
梦中,长公主站在悬崖边,周围都是迷雾,她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当笼罩在婴儿脸上的那团迷雾渐渐散开,露出的是一张骷髅脸!
沈绵猛然惊醒,屋里还是黑的。
她静静躺了会儿,然后起身坐起来打坐,将注意力都放在呼吸的节奏上,将思绪渐渐放空……
当窗外亮起来时,沈绵还坐在床上。
昨晚她打坐时不知不觉间睡过去了,然后听到了一点淅淅沥沥的雨声,她睁开眼,才发现天亮了。
当沈绵打开房门时,就看到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雨珠,叮叮咚咚地掉进地上的小水坑里。
狗子趴在门边,看着下雨。
沈绵蹲下身摸了摸狗子脑袋,又看了看鸡舍,老母鸡和六只小鸡崽都在棚下躲雨,额,现在应该不能叫小鸡崽了,喂了一个多月,身上的绒毛都换了一遍,褪去小鸡崽的模样,长得有老母鸡一半大了。
菜圃里长出来的小白菜长成了大白菜,萝卜也可以吃了,小葱也长得绿汪汪的,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后沈绵从屋里拿来脸盆放到屋檐下接水,等接满了半盆,她又去屋里拿来毛巾,准备洗脸。
盆里的雨水干净清亮,没有任何污染,可以用来洗漱,也可用来做饭煮茶。
之前在寺里住时,遇到下雨的日子,她也会存些煮着喝,煮过的雨水喝起来还有一丝丝甘甜的味道。
洗漱完后,沈绵又回屋拿来一个水壶放到屋檐下接雨水,接满一壶后放回屋里,然后往厨房去做早饭了。
吃完早饭后,她往鸡舍里倒了一碗米,等雨变成了蒙蒙细雨,便牵着狗子出门了。
走出杏仁坊时,蒙蒙细雨变成了零星的雨丝,在风里飘了会儿就散了。
雨虽然停了,但天色还是阴阴的,看起来随时都会大雨倾盆。
到了郊外,狗子去尽情奔跑,沈绵去找上次那棵柿子树,准备再摘两个,等会儿去寺里给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