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走马灯(中)(1/2)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面粉。
世界安静了。
范鹤霄摔在地上,胳膊肘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他不觉得疼。
他爬起身,回头看。
父亲躺在地上。
母亲也躺在地上。
货车停在前方不远处,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腿在发抖。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越来越多,像一群蚂蚁围住了两只倒下的虫子。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腿——有穿西裤的,有穿裙子的,有穿运动鞋的,有穿皮鞋的。
那些腿在他面前移动、交错、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到父亲和母亲了。
他只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在慢慢扩散。
红色的,刺目的,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格外扎眼。
他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动。
过了很久,有人发现了他。
“这孩子——是那家的孩子吧?”
“天呐,他还在这儿站着——”
“谁去把他带过来?别让他看——”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走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摊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人墙后面。
范鹤霄有些不受控制的在那小小的的身体里飞出来。
不过一瞬间的事。
他的魂体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茫然站在那里,沉寂的心有些触动起来。
他想走过去,蹲下来,抱一抱那个孩子。告诉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只能看着。
画面开始旋转。
时间在飞速流逝。
周围的景色开始飞速流动起来,绚烂诡异的画面让范鹤霄的大脑有些不适。
待稳定之后。
他看到了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看到了一张白布盖住了两张熟悉的脸。
他也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茫然无措的站在太平间外面。
一个胖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太平间前,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算计。
他被带走了。
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房子,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小,堆满了杂物。
墙角有蜘蛛网,床单是别人用过的,上面有洗不掉的黑渍。
胖女人是他的远房亲戚,他应该叫她“表姨”。
表姨夫是个瘦高的男人,沉默寡言,脸上有一颗黑痣。
他们有一个儿子,比他大三岁,胖得像一个球。
他在这户人家住了半年。
半年里,他学会了三件事——挨打、挨饿、看眼色。
表弟偷了家里的钱,诬赖是他偷的。
表姨从厨房里抽出一根擀面杖,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打。擀面杖落在他后背、屁股、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哭。
不是不疼——是不敢哭。
他哭过,第一次挨打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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