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帝关,柳神旧躯(2/2)
“吼——!”
一声低沉雄浑的兽吼,自内城深处某座巍峨如山岳的黑色军营中响起,瞬间打破了寂静。
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震动大地。
只见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起初还在天际尽头,转眼已至近前。
那竟是一头形似麒麟,却生有龙首的巨兽,背负狰狞骨刺、周身覆盖着暗沉如玄铁鳞甲!
巨兽四肢踏空,脚下有黑色的火焰莲花绽放又湮灭,散发着吞噬光热的恐怖气息。
而在巨兽宽阔如小丘的背脊之上,昂然立着一道身影。
此人面容覆在甲胄之下,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如电,顾盼之际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睥睨生死的悍勇与威严。
这是一位大骑士!
大骑士,帝关之中地位尊崇、战力绝伦的统兵大将,每一位都至少是斩我境界的巅峰强者,是镇守边荒、直面异域的中流砥柱。
而这一位,赫然有着遁一境界的修为!
这位大骑士驾驭巨兽,在牧尘身前百丈处稳稳停住。
凶兽吞吐着灼热的气息,暗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牧尘,充满野性与警惕,但却被背上主人以无形气机牢牢压制,未曾妄动。
大骑士的目光落在牧尘身上,锐利如鹰,仔细打量着这位引发轩然大波的不速之客,心中警惕更甚。
他压下所有心绪,声音洪亮如金铁交鸣,在内城上空回荡:
“在下帝关镇守,第七军团大骑士,蒙岳。”
“尊驾突兀降临,引动接引古光,不知从何而来,所为何事?还请表明身份,道明来意。”
牧尘闻言,唇边浮起温和的笑意,“在下牧尘,一介山野散修,来历不足挂齿。”
“至于来帝关的目的……”
“自然是去与异域搏杀,印证己身,于生死之中,寻求突破。”
这等理由,在帝关并非罕见。
除却太古盟约的要求,许多心高气傲、渴望在极致压力下打破桎梏的天骄或苦修者,也都会来此。
蒙岳覆面甲胄下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警惕非但未减,反而骤升。
正如牧尘所想,帝关不会拒绝一位愿意抗击异域的绝世强者,多一分力量,城墙便多一分稳固,身后的九天十地便多一分安全。
但前提是,这份力量必须是属于九天十地的!
来历不明,实力难测,又如此突兀地出现,由不得他不以最大的谨慎对待。
帝关看似雄镇万古,实则内里关系盘根错节,渗透信任与背叛的戏码,在漫长岁月中从未真正停止。
一个疏忽,付出的可能就是成片营垒的陷落与无数儿郎的鲜血。
“尊驾为搏杀异域而来,吾等竭诚欢迎。只是……”
“劳烦尊驾,先随蒙某走一趟,验明正身,记录在案。”
“此乃惯例,为帝关,为身后九天十地负责。还望尊驾体谅,莫要为难。”
蒙岳的语气此刻带上了些许不容置疑的坚决,这般行事是他与诸位同僚共同商议的结果,也就是帝关的意志!
验明正身,探查根脚,确认并非异域之人,如此才能放心。
牧尘轻轻叹了口气,他自然是不愿意被查验的。
“太麻烦了。”
刹那之间,蒙岳周身寒毛倒竖,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
他只觉得周遭的空间乃至他自身奔腾的气血与法力,都在此刻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他失去了对自身的一切控制,仿佛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帝城虽强,但无人主阵,限制不了在下。”
大骑士蒙岳,连同他坐下那头凶威赫赫的巨兽,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裹挟着,倒飞而去,坠回了来处的军营……
整个过程中,蒙岳甚至连挣扎的迹象都未能做出。
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都为之惊骇,要知道帝关能稳胜过这位大骑士的修士才不过双手之数!
“若是要验明正身,那便让你们的至尊,来与我一谈吧。”
这里的至尊,指的自然不是外界赞誉的遁一至尊,而是真正的至尊!
仙道领域之下,人道绝巅!
这等强者,也就在三大院与长生世家中存在!
这位陌生强者,也是至尊?
牧尘扔完大骑士,便再不看那军营方向一眼,径直向着内城中心缓步而去。
他步履闲适,如踏春郊野,脚下却缩地成寸,堪称世间极速!
帝关诸位强者,此刻皆在暗中权衡。
对方下手极有分寸,未伤蒙岳分毫,仅是约束。
既然这位神秘强者明言,要与至尊一谈,且暂时未见恶意,那便等吧。
等真正能做主的人来。
在至尊到来之前,无人愿意,也无人敢再去触这位的霉头。
于是,牧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内城中心那一方禁地之前。
远远可见,一截枯木,其形粗大得骇人,比之漂浮的星骸还要磅礴不知多少,仅仅是断裂后残留的树桩,其规模便已超越常理,宛如一方枯寂的大陆静卧于此。
它早已没有丝毫生机,如同被岁月彻底风干的遗骸,死去了不知多少万个年头。
粗糙皲裂的老树皮上,遍布着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缝,偶尔,会从那幽深的裂缝深处,无声无息地迸溅出几道黑色的闪电。
此地,在帝关中被标注为不可踏足的禁忌之地。
有说这是一位于仙古纪元战死、功参造化的仙王遗留的残骸,寻常生灵莫说靠近,便是远远感知,都会道基不稳,有崩毁之厄。
牧尘自然知晓真相。
这截枯死的树桩,赫然便是柳神斩去的旧躯!
仙王旧躯,值得探索,萦绕在仙王旧躯上不朽闪电,同样有着不小的价值!
牧尘一步踏入禁地,周遭景象骤变!
难以想象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混沌气冲刷,黑色闪电蔓延,夹杂着一种死寂衰亡的毁灭之意。
牧尘周身,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自然流转而出,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将那侵蚀而来的衰亡死意尽数隔绝在外。
不过片刻,牧尘来到了树桩的脚下,此刻仰望,上面岁月的刻痕与创伤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繁复而悲怆的图案。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点温润而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悄然浮现,旋即化作一道枝条摇曳的柳树虚影。
牧尘向这枯木之中灌注了一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