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恶人的良知（2/2）

子家突然跪下，说道：“罪臣领兵攻入东宫，罪莫大焉，恭请新王治罪！”

商臣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迟疑半天，说道：“汝受命而为，不究其罪，此事不必再提。”

“谢大王不杀之恩！”子家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

商臣随即封斗椒为大司马兼左军元帅，子家仍为郢都城尹，两人谢恩完毕，子家带人将王子职的遗体安葬于王室公墓之中。而商臣却心事重重地向后宫而去。

这时，许妃端坐宫中，脸色苍白。丈夫被弑，王后惨死，儿子受诛，一个个痛彻心扉的消息传来，她五内俱焚，却默然无语。这一切，只能怪自己啊！

职儿与商臣必去其一，不能共存，自己却对商臣心存仁念。却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总是那么忧伤，为什么儿子大婚之时也高兴不起来，那是儿子的命运在牵扯着她，暗示着她，可她却不曾领悟，不曾面对。时至今日，一切都晚了！

为什么兄弟不能共存？为什么父子不能相亲？是商臣太残忍吗？设若职儿承位，商臣也难逃一死啊！她想不明白，君王之家，就是这样世世代代争斗，了无尽头吗？

她万念俱灰，只求一死。或可在世界的另一边，一家三口还能团聚，也许，那里的世界与人间不同？想到这里，那酸楚的热泪一涌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流下，静静地湿润着那薄薄的衣襟，渗入她的心胸之中。

这时，商臣突然进入北宫，众侍女一见，吓得厉声尖叫，抱头鼠窜。可回头细看，他身后不见从人，腰间更无佩剑。只见他默然走入正堂，在许妃面前站立片刻，突然跪下：“臣儿拜见母妃！”

“终于来了！”许妃也不抬眼望他一下，静静地说道。

“臣儿前来向母妃请安。”

“夫死子丧，家破人亡，何安之有？”

“臣儿必定孝顺母妃，以弥前罪。”

许妃冷冷一笑，说道：“不必多言，请赐三尺白绫，便是孝顺。”

“姨娘曾教导外甥亲亲爱人，外甥不敢。”

他还记得自己是他的姨娘，还记得亲亲爱人？简直就是笑话。她说道：“汝弑君弑母，杀弟杀臣，性如虎狼，心如蛇蝎，敢言亲亲爱人？是亵渎德礼，辱侮天伦也。”

“臣儿迫不得已，母妃明察！”

“汝知我生不如死，便不杀我，此亦难堵天下人之嘴也，丹青史册，亦不饶汝！”

“母亲临终之际，托母妃照顾臣儿，臣儿岂能有负母妃？”

许妃感到，自己痛苦的心在受到抚慰。这个虎狼之人，一旦达成心愿，就放下屠刀了吗？他的心中，果然还有良知吗？她的眼前，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