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生死契阔 与子成说(1/2)
冬去春来,郑宫的兰花又是一片姹紫嫣红。樊姬告别生活了十年的竹园,告别陪伴她少女时代的美丽兰花,登上前往楚国的红妆喜车。
迤逦前行的庞大车队,彩旗猎猎,喜气洋洋。樊姬却在车内泪流不止。她对身边的乐儿说道:“此去楚国,凶多吉少,若我不能苟且于世,汝须留下一命,找到族人。我生不能再见父母,死亦归葬一处,莫使我孤魂无依也。”
乐儿说道:“公主无须过忧,族人必在樊城,公主可亲往察之。樊姬摇摇头,说道:“君父曾言:楚人,豺狼也,我岂能委身狼窝虎穴?若族人果然在樊城,我无憾也。”
乐儿见她一心求死,眼泪也流了下来:“我观世子面善,或礼待公主,公主万勿寻短。”
“求亲之时,何人不是甜言蜜语?那世子在我郑宫尚无法无天,况在楚宫焉?”
乐儿一听,心中悲凉,无奈说道:“天怜我亡族,愿世子为德礼之人,不负公主也。”
两人都抽泣起来。楚国究竟怎样?世子又是何人?少女的心,惊悸不安。
车到郢都,入住国馆,樊姬一夜昏睡。第二天大早,楚国太叔早早来迎,她被蒙上盖头,乘车入宫。
她又听到了那个无礼男人的声音,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扶下车来。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羊羔,被他牵来牵去。四周的欢呼声、笑声、吆喝声铺天盖地,向他倾泻而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使她更觉孤单。不知转了多久,她被牵到一个大堂拜天拜地,再拜堂上看不清的楚王夫妇。嚣声渐息,她感觉进入洞房,便一头栽倒在新床上。
许久许久,她微睁眼睛,见乐儿满脸忧愁地守在床边,恍惚之中,那个男人进来了,他立即把头低下。只听乐儿怯怯说道:“公主不胜劳顿,已然晕厥。”
只见那男人靠近盖头,樊姬立即把眼闭上。不久,只听那男人说道:“公主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似感风寒,快,去叫宫医。”
不久,扁儿带宫医直入上房。乐儿一见,堵在门口:“无礼,宫医如何敢入上房?”
那扁儿大眼一瞪:“不入上房,如何为公主把脉?”
乐儿人生地不熟,有些怕扁儿,便柔声说道:“且在门外悬丝诊脉。”
扁儿一听,觉得莫名其妙。那老宫医立即解释道:“中原宫中多用此法,然我楚宫不用。公主只需从帐中伸出左手,以纱遮掩,奴才隔纱而诊,亦不失礼也。”
乐儿还是觉得轻慢,说道:“新郎还未掀盖头呢。”
大家一听,都站着不动了。乐儿扶起宫主坐在床沿,示意熊侣。熊侣有些胆怯地伸出手来,将盖头揭下,公主立即把头低下。
熊侣担心公主,对她说道:“楚无悬丝,隔纱而诊可否?”
樊姬听到,心中悲凉,不愿表态。乐儿一听,更是大失所望,又不敢顶嘴,便把纱帐放下。
宫医进来把脉片刻,说道:“公主脉沉无力,为气血阻滞,阳气不畅,此为沉脉也。须休息调养,然无大碍。”说完开出一方调养的药单,笑着交给熊侣:“世子无须焦虑,此乃喜病。今晚先服一剂,明日便有起色,不日即可痊愈。但须细细照料。”
熊侣撩开纱帐,怜爱地看着他的梦中情人,轻轻地为她盖好锦被,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前的塌凳上。
乐儿见此情景,悄悄后退,关好房门出去了。
现在,洞房内只有她和那个无礼的小子了!怎么办?她听说过新婚之夜的男女之事,忽如芒刺在背,全身颤抖起来。
天色渐暗,熊侣上床,见她全身发抖,情不自禁地在被褥上抚摸了一下,又轻轻地拍了几下。她更加恐慌,缩作一团,滚到床角边去了。
熊侣不知所措,立即把乐儿叫过来,说道:“公主发抖,如何是好?”
乐儿对刚才的事仍不释怀,不理熊侣,径直走到床边,轻轻问道:“公主可好?”说着摸摸额头。
这时,扁儿端着药汤进来,乐儿伸出双手接住,回头说道:“公主用药,睡过今晚即可。”说着把药放在塌凳上,上床扶起公主。熊侣立即起身,双手把药端起,再捧给乐儿。乐儿不禁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吹了吹,尝了一下,递给樊姬。樊姬端过药来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如此三番,终于喝完,把药碗递给乐儿,熊侣立即去接,交给扁儿。扁儿立即出门,乐儿也站起身来。
谁知樊姬一下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别走,留下!”乐儿望了望熊侣:“公主今夜大喜,有世子作陪,无须惶恐。”
“汝便留下,一起陪公主!”世子立即说道。
乐儿又看了他一下,坐在塌凳上。
“乐儿上来,睡到我身边!”公主得寸便进尺。
“不可,让世子睡公主身边,我在此作陪,可好?”乐儿像母亲哄孩子一般。
“不行!汝上床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弄得乐
儿左右为难,又看了一眼熊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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