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婚前夜:出嫁的饺子与老父亲的託付(1/2)
后院的水井旁,几个金髮碧眼的老外正委屈地蹲成一排。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趾高气昂地想要接管这乡下的婚宴后厨。
结果一推门,就被那几个退隱国宴大师的惊天刀工给嚇傻了。
引以为傲的西式技术瞬间成了小儿科,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井边剥蒜洗葱。
姜建国觉得丟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早就脚底抹油溜回了前院。
喧闹了一天的林宅,终於在月上柳梢时,慢慢安静了下来。
夜幕低垂,大婚前夜如期而至。
后院的闺房內。
雕花木窗上贴著剪裁精致的双喜字。
屋內没有开大灯,只有几对红烛在案头静静摇曳。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檀香气味。
姜若云穿著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衣,端坐在黄铜梳妆镜前。
宋婉站在女儿身后。
她换了一身烟青色的素麵旗袍,整个人透著一股沉静內敛的高级感。
宋婉手里握著一把光泽温润的百年紫檀木梳。
梳齿顺著姜若云如瀑的黑髮,缓缓滑落。
“一梳梳到尾。”
宋婉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梳白髮齐眉。”
木梳再次落下,带起一缕青丝。
“三梳儿孙满地。”
这几句流传了千百年的老话念完。
宋婉那双总是透著精明与淡然的眸子里,慢慢泛起了一圈微红。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
明天,就要真正成为別人的新娘了。
姜若云透过镜子,看到了母亲发红的眼眶。
她鼻子一酸,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妈……”
姜若云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宋婉的腰,把脸埋进了那带著熟悉香气的衣襟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宋婉没有阻拦,只是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单薄的后背。
就像十几年前,哄那个怕打雷的小女孩入睡一样。
“哭什么。”
宋婉轻声责怪,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明天做新娘子,把眼睛哭肿了,盖头都遮不住。”
她从袖口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一点点替女儿印去眼角的泪痕。
“林默这孩子,妈冷眼看了这么久。”
宋婉的话向来不多,但字字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看著散漫,万事不上心。但骨子里,有担当,懂进退。”
“他能在这浮躁的名利场里守住那份手艺,也能在风雨里给你撑起半边伞。”
“把你交给他,妈放心。”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骨子里的那份傲娇又冒了出来。
她红著脸,小声嘟囔著。
“谁要他护著了,他那人嘴坏得很,动不动就凶我,还不让我多吃零食。”
宋婉被气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那是怕你胃疼受罪。你这双標的毛病,也就是他能受得了。”
“结了婚,收收大小姐的性子。夫妻俩过日子,柴米油盐,要懂得互相心疼。”
姜若云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烛火跳动,母女俩的低语声在房內縈绕,温情脉脉。
而此时的院子里。
那棵百年老樟树下,石桌旁。
林默正端著两个粗瓷盘子,从前厅慢步走出来。
一盘是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
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巔,每一粒都裹著均匀的油光,透著诱人的酥香。
另一盘是简单的凉拌折耳根,加了几滴陈年香醋,清脆爽口。
姜建国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石凳上。
他今天脱下了那身拘谨的手工西装,换了一件宽鬆的棉布外衣。
没有了白天在亲戚面前那种端著首富架子的模样。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满心惆悵、即將嫁女儿的老父亲。
石桌中央,放著一瓶镇上老酒坊打来的土黄酒。
“坐。”
姜建国抬了抬下巴,指著对面的位置。
林默点点头,拉开石凳坐下。
神色依旧是那般鬆弛、稳当。
他伸手拿过酒瓶,微微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瓶口流出,在姜建国面前的白瓷杯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泡沫。
“爸,夜风有点凉。”
林默放下酒瓶,语气温和有礼。
“这酒我刚才在灶上烫了一下,喝了暖胃。”
姜建国端起杯子,看了看里面温热的黄酒。
他没有像往常在商界酒局上那样推杯换盏。
只是默默地举起杯子,放到唇边,一仰头。
大半杯温酒直接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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