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寻基摸骨,矮岭勘虚(2/2)
帝尊上前一步:“走吧,几位。”
那位准仙帝领著手下跟著帝尊离开时,忍不住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老旧的塔基一眼,但终究没有多问半句话,默不作声地踩著碎石远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帝尊巡查塔基內侧的时候,眼神突然一冷,停在了角落里那几筐矿石旁边。
原本整齐摆放的矿筐,被人偷偷挪动过位置。
挪动的幅度並不算大,筐体整体向外侧偏移了大约两指宽的距离。
周围的地上还留著半个模糊的靴印。
帝尊两步跨过去,按著腰间的刀柄,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在棚架下熟睡的散修。
叶楠从塔內走出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跡:“不必追查是谁动过。
有人想摸清这几筐矿石
越是去查,越是打草惊蛇。”
帝尊哼了一声,伸出大脚,直接將那几个沉重的木筐踢回了原位,重新遮盖住了地上的小幅偏移痕跡:“算这小子运气好。
要是让老子抓到是哪家派来的眼线,定把他剥光了吊在矮岭上晒乾。”
到了当天下午,天气变得异常沉闷。
整片天空被死灰色的阴云压住,西北方那道灰白色雾气的边缘,在渐渐加深的暮色中显得比前几日更加低下。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耸立如同一座巨墙,而是贴在了起伏的地面上。
虽然整体的高度变化並不算夸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股粘稠的雾气確实是彻底沉下去了。
帝尊站在石阶上,按著刀柄啐了一口:“盟主,这雾气突然贴地,像是一条准备扑食的毒蛇把脖子收回去了。
今晚恐怕不会太消停。”
叶楠坐在石阶上,指尖搭在膝盖上,轻声说道:“它沉得越低,说明它在地底下汲取地脉的速度越快。
今晚你守著南边的粮仓,无论塔这边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带人过来。”
帝尊眉头一皱:“盟主,您一个人在这儿”
叶楠看了他一眼:“本座若是连这几条小鱼小虾都收拾不了,这太上盟主的位置倒不如让给你来坐。”
帝尊面色一肃,连忙拱手:“属下不敢。
今晚南边若丟了一粒米,属下提头来见。”
当天夜里,叶楠並没有回塔內打坐歇息。
他就这么坐在塔门外侧棚架投下的昏暗阴影里。
周围没有点起一盏油灯,他就这么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墙,整个人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远处,干河床的水流声在死寂的夜色里持续不断地响著。
中途的时候,那清脆的水声突然出现了几次短暂的停顿。
咕嚕嚕的响声像是水流在泥沙深处撞上了什么坚硬的障碍物,被迫滯留了几瞬,隨后绕开障碍,重新匯入主干,再次发出哗啦啦的低鸣。
棚架上方垂掛著的粗糙草帘被夜风吹得捲起了一角。
落回去的时候,有些干硬的草帘边缘轻轻蹭到了黄土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楠坐在墙根下,连呼吸都调整得与风声完全一致。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三道微弱的法力波动正顺著干河床的阴影,贴著地面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塔基摸了过来。
那三人的脚法极其轻盈,几乎没有带起哪怕一颗碎石的翻滚。
“三个准仙帝初期……天闕道统的暗卫死士么
拓跋鸿退得倒是乾净,留下的这几条死狗倒是忠心。”
叶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动用怀里的符文石,甚至连体內浩瀚的仙皇法力都未曾运转半分,只是顺手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抠出了两块只有巴掌大小、稜角尖锐的黑色矿石碎块。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摸到了棚架外侧十丈远的灌木丛后面。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用极细的传音入密说道:“確认过了吗
叶楠今晚就在塔门外歇息,周围没有帝尊和女帝的护卫。”
“確认无误。
大长老交代了,不求击杀叶楠,只要將这三瓶火毒血洒在塔基的符文石上,毁了这里的地脉节点即可!”
“上手!”
三道黑影如同夜蝠一般,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后暴起,手中的黑色毒瓶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塔基东侧的阵眼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身形彻底展开,阴影里的叶楠便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两只手腕极其隨意地一抖。
咻!咻!
两块黑色的矿石碎块在空中拉出两道微不可察的乌光,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噗嗤!
第一块矿石砸中了左侧黑衣人的咽喉,强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他的喉结连同颈骨砸得粉碎!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他便直挺挺地摔倒在碎石堆里,手中的毒瓶啪嗒一声摔碎在自己胸口,腐蚀出大片的黑烟。
第二块矿石则带著呼啸的旋转,砸在了中间那人的右膝盖上面。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彻夜空,那人惨叫半声,整条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剩下的第三名黑衣人嚇得魂飞魄散,身形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拔腿便想朝黑夜深处逃窜。
叶楠缓缓站起身,一步迈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收缩了一般,眨眼间他便凭空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
他的右掌伸出,按在了黑衣人的后脑勺上,指力微一发劲。
嘭。
黑衣人的眼珠瞬间充血,浑身法力在一瞬间被叶楠暴烈的仙皇法力彻底震散,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叶楠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有脏半点。
他冷眼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抬手打出一缕微弱的纯阳真火,將尸体连同毒血在几息时间內化为了灰烬,连一丝异味都没有留在空气中。
夜风渐渐停歇了下来,塔外的各种琐碎声响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常態。
干河床的水声再次变得均匀而有节奏,木料和草帘相接的地方没有再產生新的摩擦动静。
叶楠在墙根处又多坐了一会儿,確认周围再无其他潜伏的鼠辈之后,方才转过身,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了塔內。
门板合拢的声响短促而乾脆。
外界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微弱光线,在门沿关闭的瞬间收窄成一条极细的银线,隨即彻底消失在了绝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