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番外三 岁流年】太女卿(2/2)
这半个月,郭纯卿先是在御花园碰到同来赏花的卫贵卿,转头要走时被卫贵卿身边的宫人喝住行礼。
硬着头皮转过头看到卫贵卿一脸温和恬静气得怒从心起不愿行动。
被卫贵卿身边的宫人扇了嘴。
一怒之下反打了卫贵卿的宫人一拳。
两家闹到御前。
陛下头疼,于是苗淑卿趁机直上,总是苗淑卿常伴御前。
“卫贵卿依旧雷打不动和太医学医,翻阅男子生育方法,日日去御书房关心陛下,某日陛下留宿,刚好来月事他亲自清洗月事带。”
文易轻轻读出来。
蓦地一笑,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卫贵卿……二十一了。”
无上皇三年也刚过去。
陛下准备给他办的弱冠礼在无上皇孝期内也不能办。
如今该可以办了。
“将他弱冠礼办得风光些,本官……可是有大礼要送给他啊。”
文易眯着眼,看向江宁的方向。
其他大人不能确认,她却是可以。
萧宸爱和卫贵卿那些血溶于水确实是真的。
萧宸爱确实是卫临玉的孩子。
而且若是仔细看,萧宸爱其实是越长越像卫临玉的。
这点以后肯定瞒不住。
因此,文易也早就将目光对准卫家。
身为皇商,卫家自从大堂姑的夫家杨家重心般去扬州后,便常年盘踞在江宁,多年来,也不能干干净净到哪去。
不然江宁也没那么容易被她的青州超越。
虽然做得隐晦,但,雁过留痕。
文易提起笔,坐在桌案前一写又是到深夜。
再次放下笔,她转动发酸的手腕。
又拿起青州的资料。
直到子时的更声响起,才来到美人塌边,随意披上薄被合上眼。
日复一日,麦子由绿转黄。
空气也不再闷热,而是一种温润的舒适。
一场秋雨过后,天空碧蓝,白云纯净。
到处带着草木的清香,风一吹,桂树摇曳,桂花偶尔调皮离开窝,在空中旋舞,香而不烈。
与此同时,京城关于贵卿的弱冠宴会也在唾沫横飞的朝堂推拉里敲定。
这日,帝后皆盛装出席。
看上去一片和乐。
冠礼三宾是萧曌嵘亲自选定的,安国公郑和容为正宾,总管公公小福子为赞者,常贤长公主长子、贤卿的长兄德阳郡王为摈者。
朝中三品以上大臣及家眷皆入宫庆贺。
规格不可畏不贵重。
比之当年陛下意图纳赵蕴章为贵卿原始的那场预算还要隆重。
看着这一切,萧望秩掩盖住失落和失望。
去年她及笄,因为曾祖父还未三年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排场的,但因为她是储君也一定要办。
所以只是低调完事。
——她当然不怨,曾祖父对她和父后太好。
但是去年卫贵卿也低调办过弱冠礼的。
怎么她就没有补办,他卫临玉就有?
“殿下?”身后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萧望秩将表情收拾好扬起浅笑,又是一个端方储君的模样。
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你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臣子何好男。”
“你是何好男?!”萧望秩不小心惊呼声有点尖锐,立马捂嘴压制住。
她打量起这个人。
“是的,殿下。”说话时,露出两个虎牙,尽管此时在储君面前微微低头,背脊挺拔,眼神明亮,浑身少年气。
听说他比自己还大两岁。
“那你快进去吧。”萧望秩一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也要进去了。
待何好男转身,就见她那病弱的妹妹依旧一身红色小衣裙,身形小巧,却痞里痞气似的叼着一根枯草在嘴里,“大姐,你动心了?”
她凑近,两颗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你个小孩子送什么!”萧望秩听萧晴这话,少见瞪了妹妹一眼,伸手将她嘴里的枯草一把扯下,“这东西脏,你怎么能乱咬。”
说完,手里抓着那根枯草都忘记丢掉就直往里走。
“恼羞成怒啊。”萧晴抿唇,微微伸着下唇,将上唇抱住,又从小斜挎袋子里摸出一根草。
摸着回到中宫。
不是她不想进,而是她母皇压根就不欢迎她。
她也不喜欢他们。
蹲在角落看蚂蚁搬家,全然不知此时前朝现在氛围的压抑。
礼毕之后,小福子又回到陛下身边,然后,在所有人眼光之下,清了清嗓子,“听旨——”
见状,萧望秩有些隐隐不安,紧接着,就听到小福子的声音刺耳传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卿卫氏,入宫五载,恪守宫中礼法,对上恭敬,待下宽和,时常分忧内廷诸事,朕心中素来赞许。今特加赐封号嘉,号嘉贵卿。愿尔谨守本心,从容安处,常伴御前,共修内德。钦此——”
整个宴会有片刻的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是谁开头,所有人才像反应过来般,在贵卿谢恩后,声音排山倒海,“臣恭贺嘉贵卿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起身时,目光都自然而然看向陛下身旁的某处,皇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依旧看不透。
但是尽管如此,也叫他们心神大振。
以至于接下来的献礼心不在蔫。
直到听到江宁二字,才恍然回神。
江宁身为贵卿母家地,自然也就被收关注。
但是谁也没想到,送来的桃源玉山会让所有人神色一变。
送来皇宫的东西当然是好的,但是……有点好过头了。
偏巧,他们前个上贡给陛下的,也是玉。
按理说这种采到的大块玉,在玉的范围内,为了显得开采的玉又好又大,肯定按照最大利用雕刻。
但是成色没有这座玉山好,成品也没这个大。
这点往常倒也还好,如果不是江宁是风光无限的贵卿家乡,也不会给人这般深刻的印象。
按理说,给陛下的才是最好的东西啊。
思及此,纷纷看向上首的陛下。
陛下却还一无所知似的,心情大好说了句,“有赏。”
江宁那边的人高兴谢恩。
萧曌嵘就一直保持着微笑,直到结束,看向卫贵卿,“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
说完,没等卫临玉说什么,就离开了。
卫临玉原本以为今夜会去侍奉陛下的,原本要张嘴陛下已经转身。
他讪讪闭嘴。
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浑然不觉郭纯卿那边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嫉恨。
也浑然不知,陛下回御书房后的场景。
“玄军何在?”
“臣在。”一个黑色身影不知道从哪飞下,跪在她面前。
这是她培养出来最得意的一支暗卫队伍。
萧曌嵘面上很平静,手指有旋律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去江宁查查官府。”
“是。”
“……还有卫家。”
玄大心下一震,有些诧异,但是没表现出来,主子的命令他只需要听从即可,“遵命。”
直到玄军的队长玄大离开,萧曌嵘都没有拿起过一本奏折。
江宁……她眼神微眯,好像不小心犯了什么事呢。
送上来最好的贡品肉眼可见不如贵卿的献礼,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
若是有意,那不臣之心……
若是无意,那私底下吞的该是什么好东西?
在她加封封号之后,江宁可是送给她一个闪亮的巴掌啊。
隔空都能感受到这巴掌大火辣与脆响。
她随手拿起奏折,坚在桌上,又把奏折横放,再竖直,手上动作没停,思绪也没停。
不期然又想起刚刚身旁那个身影。
温吞到没脾气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不禁有些厌。
他从来不需要她,他没求过她。
次次加封昭阳宫,是宠爱,也何尝没有逼中宫表态的意思。
可是他从来就没失态过。
哪怕软下身段求她一次。
求她一次,她都能稍微顾及他的脸面的。
但从来没有。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陆清守。
于此同时,被记挂的人,在中宫主殿,召见了几个年轻人在说话。
“臣子何好男,见过殿下。”陆清守观察着他,哪怕他这一片刻没有及时喊他起身,也依旧那样不卑不亢。
“快平身。”声音温和。
“谢殿下。”何好男起身。
“好男……”不当面叫不觉得,现在当面叫人的名字,他竟觉得有些烫口。
谁知这一顿,他便目关灼灼抬首,脸上满是少年独有的意气,“殿下,您可以叫我何劭淮。”
陆清守先是一愣,再是一笑,“你自己起的吗?”
“是。”
“很好听。”他眼中漾过浅笑。
对何劭淮越看越满意。
“谢谢殿下。”他露出两个虎牙。
朝气的模样让陆清守忍不住多问一嘴,“可是劭农的劭,淮河的淮?”
何好男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殿下,是清劭的劭;淮是鼓钟将将,淮水汤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的淮。”
惹得陆清守又是一阵失笑。
心中却大为高兴。
他用右指在手心划拉这个名字比划,是他说的那两个字,“好名字,好名字。”
重复一遍。
何劭淮看向他时脸上满是莽撞坦荡,带着十八岁的无畏和热烈。
他知道他的意思了。
若是顺着他的意思劭农淮河,那该是满心仕途抱负。
但若是清劭和淮水不忘……
何劭淮,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若是和望秩……倒不失为一种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