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地图(2/2)
石室中依旧昏暗,石棺依旧紧闭,石碑依旧立在那里。
霍鸦站在石碑前,从指环中取出那枚从东海带回来的玄字玉佩,托在掌心,玉佩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灵光如萤。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孟道友,本座回来了。
你要的东西,本座带回来了。”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石棺上的符文忽然亮起,灵光交织,一道虚影从棺中缓缓升起。
正是孟良。
他的身形比上次更加虚幻,几乎透明,像是隨时都会消散。
但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依旧热切,看著霍鸦手中的玉佩,眼中泛起了泪光。
“神上————”孟良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神上当真替老夫取回了————老夫死而无憾了。”
霍鸦將玉佩递过去。
孟良伸出手,虚影的手指穿过玉佩,无法触碰。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夫已是鬼魅之身,触不得阳间之物。
神上,请將那玉佩放在石碑前,老夫看一眼便够了。
霍鸦依言將玉佩放在石碑前,退后两步。
孟良的虚影飘到石碑前,低头看著那枚莹白玉佩,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神上,老夫骗了你。”
霍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骗了本座什么”
孟良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他,低声道:“老夫说那仇家夺走了老夫的至宝,那是骗你的。
那枚玉佩,本就是老夫故意留在那里的。
老夫请你替老夫取回,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从筑基中期修士的洞府中活著出来”
。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老夫真正想让你取的,不是那枚玉佩,而是老夫自己的这枚。”
他抬手一指,石棺的棺盖无声滑开,棺中枯骨的手掌中,静静躺著一枚莹白玉佩,与他让霍鸦取回的那枚一模一样。
霍鸦走到石棺前,弯腰將那枚玉佩拾起。
入手温润,灵光流转,正面刻著一个“玄”字。
他抬起头,看著孟良,问道:“为什么”
孟良的虚影飘到石棺旁,坐在棺沿上,像是生前那样隨意。
他嘆了口气,缓缓道:“玄冥七子,各执其一,合而为一,秘境自现。
老夫是玄冥七子之一,老夫手中这枚,便是第七枚。
七枚玉佩合在一起,能打开一座秘境,秘境中有老夫先祖留下的传承和宝物。
老夫等了几十年,等不到一个能集齐七枚玉佩的人。
神上,你不同。
你已经有六枚了,再加上老夫这枚,便是七枚。
老夫只求你一件事秘境开启之后,取走传承和宝物,替老夫看一眼那座秘境。
老夫生前没能进去,死后也想看看,先祖到底在里面留下了什么。”
霍鸦沉默了片刻,问道:“那秘境在何处”
孟良摇了摇头:“老夫不知。
七枚玉佩合一,自会指引方向。
神上,老夫將毕生所藏都藏在玉简中,那枚玉简你已经有了。
老夫的信物你也用过了。
老夫没什么能再给你的了。”
他的虚影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轻,“神上,老夫去了。
多谢神上————多谢————”
话音未落,虚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石棺上的符文隨之暗淡,石室中恢復了寂静。
霍鸦站在石碑前,手中攥著两枚玉佩——一枚从东海取回,一枚从棺中取出。
七枚,终於凑齐了。
他將七枚玉佩並排放在石碑上,退后几步。
七枚玉佩同时亮起,灵光交织,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光图一那是一幅地图,標註的位置在东海深处,一座无名小岛。
光图闪烁了几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霍鸦眉心。
他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那幅地图便牢牢印在了神识中,清晰无比。
霍鸦將七枚玉佩收入指环,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石棺,转身走出石室,走出甬道,走出荒宅。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望著东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双袖一拂,化作赤红流光,朝玉泉山飞去0
秘境的秘密,他一定要弄清楚。
不是为了孟良,是为了他自己。
那些玉佩、那些传承、那些宝物,或许能让他走得更远。
七枚玉佩合一之后,霍鸦脑中那幅海图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
东海深处,一座无名小岛,位於航线尽头,周围暗礁密布,常年有浓雾笼罩。
海图上还標註了秘境入口的位置——小岛中央一座天然石洞,洞中有传送阵,需要七枚玉佩同时嵌入凹槽才能激活。
他没有急著动身,而是花了三天时间將赤霄剑、玄冥掌、隱形丝线、赤金锁链、紫金葫芦反覆祭炼,又將从玄冥会余孽和孟良处得来的灵石、丹药、法器分门別类整理好,挑出几件用得上的收入指环。
第四日清晨,霍鸦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將赤发用木簪束起,赤眸调为棕色,敛息术全力运转,化作赤红流光朝东方飞去。
这一次他飞得比上次更快,腰带加速全开,风声在耳边呼啸,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
不到半日,海面便出现在视野中。
他没有停留,贴著海面继续飞行,循著海图的指引朝东南方向掠去。
日头从东边升起又偏西,他飞了整整一天,在暮色降临时终於看到了海图上標註的那片暗礁区。
海面上雾气瀰漫,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丈。
他放缓速度,神识铺展开去,避开暗礁,循著海图中唯一安全的航道缓缓前行。
雾气中,一座小岛的轮廓渐渐浮现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覆盖著茂密的灌木和矮树,四周都是陡峭的礁石,与之前去过的那座荒岛极为相似。
霍鸦落在岛上,收了遁光,放开神识將整座小岛扫去————
却不料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妖气,只有几只海鸟在崖壁上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