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灵兽苑(1/2)
第92章灵兽苑
听著费峰的话语,陈景放慢脚步,轻声道:“弟子確实不解。若只是因为师父当年比他强,为了这点嫉妒记恨二十年,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嫉妒呵,若只是嫉妒倒好了,哪怕打一架也能解。”
费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苦涩:“这世上最难解的仇,往往不是杀父夺妻,而是挡人財路与站错队。”
费峰停下脚步,看向远处云雾繚绕、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內门方向,继续解释道:“二十年前,外门远比现在混乱,弟子之间派系林立,主要分为两股势力。”
“一股是以几大世家旁系子弟为首的锦衣盟,他们背后站著的,是当时內门风头正劲的一位林姓真传师兄。而孙长贵,因为擅长溜须拍马,早早便跪在了锦衣盟的门下,当了一条最听话的狗。”
陈景目光微动:“那师父您呢”
“我”
费峰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仗著一手断江拳打遍外门无敌手,看不惯他们欺压寒门弟子。於是,我加入了一个由寒门弟子组成的互助盟。”
“互助盟虽然看似是一群穷小子抱团取暖,但实际上,我们背后也站著一位同样出身寒门、惊才绝艷的真传师兄。”
“那位师兄志向高远,想要打破世家对宗门资源的垄断,给寒门弟子爭一条出路。而我,便是那位师兄在外门最锋利的一把刀。
“
说到这里,费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惋惜:“那时候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有那位师兄撑腰,只要我们够团结,就能改变这宗门的风气。”
“可惜,我们都输了。”
“那一年,为了爭夺唯一的首席弟子之位,两位真传师兄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博弈。”
“最终————站在锦衣盟背后的那位林师兄胜了,而我们要追隨的那位师兄,在爭锋中败下阵来,重伤远遁,从此销声匿跡。”
说到这里,费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大树一倒,我们这些底下的猢自然就遭了殃。”
“锦衣盟得势后,开始了疯狂的清算。”
“互助盟被打散,核心成员被逐个针对。孙长贵为了向那位获胜的林师兄,也就是如今宗门內权势滔天的林长老表忠心,设计让我在一次任务中孤立无援,被那头高阶异兽————废了根骨,再也无法提升。”
陈景闻言,心中变得凛然起来。
原来这其中,竟牵扯到了宗门的权力更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残酷的清洗。
“小景,为师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明白。”
费峰转过身,死死盯著陈景,语重心长道:“在这沧澜宗,除了实力,儘量不要去沾染那些派系之爭,更不要轻易站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成为棋手之前,我们连做棋子的资格都要被人挑拣。”
“別像为师当年那样,满腔热血地衝进去,最后却落得个淒凉收场。”
陈景看著师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的小本本上,孙长贵的名字又添了一笔。
而在孙长贵的名字上方,又默默记下了一个更具分量的林长老。
陈景点了点头,出声回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走吧。”
费峰嘆了口气,似乎吐出了多年的鬱气,继续道:“前面就是灵兽苑了,不管怎么说,先安顿下来要紧。”
穿过几条幽静的山道,空气中的血腥气逐渐浓重。
一座巨大的石拱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著三个被风雨侵蚀的大字,灵兽苑。
还未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兽吼,震得人心神激盪。
门口的石阶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头。
他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正眯著眼晒太阳,那副慵懒的模样与这凶险的灵兽苑格格不入。
“马师兄。”
费峰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老头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在费峰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身后的陈景,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沙哑道:“是费峰啊。”
“怎么,这就是孙长贵塞进来的人”
“正是劣徒陈景。”
费峰苦笑一声,从怀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壶好酒和一包滷肉,轻轻放在马执事身边。
“马师兄,这孩子刚入门,不懂规矩。”
“到了您的地界,还望您多费心,稍微照拂一二,別让他————別让他折在那些畜生嘴里。”
马执事瞥了一眼地上的酒肉,轻哼一声:“照拂费峰,你之前也在宗门里待了十多年了,这灵兽苑的规矩你懂。”
“进了这道门,命就是別在裤腰带上的。若是他自己没本事,被异兽吃了,我也救不了。”
话虽难听,但马执事还是伸出枯瘦的手,將酒肉收了起来,淡淡道:“行了,人留下,你走吧。”
“孙长贵正盯著这边呢,你待久了,对这小子没好处。”
费峰闻言,神色一黯。
他知道马执事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就是个瘟神,离陈景越远,陈景反而越安全。
接著费峰转身看向陈景,千言万语化作重重的一拍肩膀:“小景,记住师父路上跟你说的话。万事小心,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保重。”
陈景郑重行礼。
目送费峰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景收回目光,转过身,发现那马执事正用一种审视牲口般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三血巔峰气血倒是挺足。”
马执事晃了晃酒葫芦,站起身来,扔给陈景一串钥匙和一块腰牌:“跟我来吧。既入了灵兽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接著马执事带著陈景走进苑內,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介绍道:“灵兽苑分甲乙丙丁四区。”
“甲区养的是內门长老的坐骑,那是祖宗,得供著。”
“丁区是潜力幼兽,得细心。
“
“丙区是杂兽,谁都能干。”
“而孙安排你去的乙区————”
马执事指了指最深处那片阴森的区域,继续说道:“那里养的都是成年战兽,脾气最暴,也最危险。”
“你的活儿很简单:每日未时餵食,申时清扫兽栏。剩下的时间,隨你干什么,只要別让异兽饿瘦了,也別让它们跑出来就行。”
说到这里,马执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景,似笑非笑道:“当然,最重要的一条规矩是————別死在里面。”
“上一个乙区的弟子,就是因为餵食的时候走神,少了一条胳膊。”
“我不希望过两天还得去给你收尸,麻烦。”
陈景神色平静,拱手道:“弟子记住了。”
马执事见陈景神色从容,並未被自己的恐嚇嚇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接著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费峰那老小子,把他的怒涛拳传给你了吧”
陈景点头,神色恭敬:“回执事,师父上月便已经传授於弟子。”
“上月便已传授”
马执事那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番,语气中多了几分惊嘆:“看你年纪轻轻,气血竟已如此凝练,隱隱有种要溢出来的感觉————你这是已经摸到锻骨境的门槛了啊!”
马执事嘖嘖称奇,抓著酒葫芦的手都紧了几分:“没想到我还走了这等狗屎运,还能给我送一个天才来!”
说著,马执事將酒葫芦往腰间一掛,衝著陈景勾了勾手,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来,打一套给我看看。”
“既然是天才,我倒要瞧瞧,你学了几成火候。”
陈景心中微动,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颓废的前辈是在有意考校指点。
而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自然不能错过。
“那弟子便献丑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拉开架势。
但陈景並没有动用锻骨境的修为,甚至刻意利用精神力压制了体內那股躁动的气血,只表现出三血巔峰该有的水准。
喝!
陈景低喝一声,脊背如大龙抖动,双拳如风,按照费峰教导的招式演练起来。
虽未动用全力,但这套拳法在他手中使来,依旧虎虎生风。
拳风呼啸间,竟真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且招式工整严谨,发力沉稳有力,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套拳打完,陈景收势站立,额头微微见汗,静候点评。
“花架子。”
马执事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接著马执事直接走到陈景面前,隨手从路边折了一根枯枝,在陈景的手臂和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怒涛,怒涛,何为怒涛”
“你这拳打得太硬了!就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进水里,动静是挺大,但也只有那一声响,没有后劲。”
马执事一边说著,一边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那根脆弱的枯枝竟如一条灵蛇般探出,看似轻飘飘地在空气中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空气竟被这一根枯枝抽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层层叠叠,经久不息。
“看懂了吗”
马执事收回枯枝,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沉声道:“费峰当年是用断江拳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去练这拳法,所以他只能断江,成不了怒涛。”
“真正的怒涛拳,发力要像海浪一样,前浪未平,后浪已生!”
然后马执事用枯枝点了点陈景的丹田,继续解释道:“你的气血很足,这是你的优势。”
“但你在出拳时,不要把力气一次性用尽,要留三分力在腰腹。待拳锋接触敌人的瞬间,再將这三分力顶上去,这才是第一重暗劲!”
说著,马执事扔掉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行了,道理就这么多,能不能悟透看你自己。”
“这乙区虽然危险,但那些皮糙肉厚的铁甲犀,正好是练这门拳法最好的沙包。”
“你若是能练出三重暗劲,这乙区就没人————哦不,没兽能伤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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