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强杀(2/2)
他们不正面进攻,而是利用复杂的码头地形,在堆积如山的木箱、煤堆和废弃的锅炉之间来回穿梭。
突然,那名阴山派高手手腕一抖,一包惨白的石灰粉迎面洒来,紧接著便是一枚餵毒的袖箭直奔咽喉。
若是旁人,怕是立刻就要中招。
但陈景看著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行家看外行的讥讽。
“跟我玩阴的”
陈景冷笑一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他对於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起手式太熟悉了,撒粉必定伴隨袖箭,当初陈景在赤岩县,要不是搞不到袖箭,肯定也会给自己搞一套。
陈景仅仅是微微侧头,便避开了袖箭,同时双腿发力,体內骨骼发出一阵嗡嗡的震颤低鸣。
骨鸣疾行功!
这门让陈景引以为傲的身法瞬间爆发,整个人如猎豹般穿过石灰粉雾,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落脚点,带著呼啸的风声轰然砸下!
“给老子死!”
这一拳,无论是预判还是发力,都已至臻化境。
然而————
就在拳风即將触碰到对方鼻尖的瞬间,那阴山派高手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像一条滑腻的泥鰍,在毫釐之间硬生生利用诡异的身法滑了出去!
陈景的拳头擦著他的衣角砸在了空处。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闪避的同时,反手一记阴毒的背刺,在陈景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因为铜骨的防御,匕首只是划破了一层油皮,连血都没出多少。
但这让陈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
“该死!”
陈景一拳砸在旁边的煤堆上,轰得一声,碎煤块四处飞溅,烟尘滚滚。
这种憋屈,不是因为不够快,而是因为—不够爆!
“看来骨鸣疾行功的上限就在这里————已经跟不上锻骨境的速度了。”
陈景喘著粗气,眼神阴鬱看著面前的敌人。
隨著陈景开始修炼大日金刚身,他的骨骼密度、肌肉重量都在成倍增加。
这具强悍的躯体就像是一辆装甲战车,而骨鸣疾行功这个老旧的引擎,已经带不动这辆战车了!
此时陈景的意识跟得上,预判也跟得上,但这门低阶身法提供的爆发力,在面对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敏捷型对手时,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成了个只能挨打还不了手的铁王八!”
“如果今天是林长老派来的顶尖刺客,我这老掉牙的身法,早就被人家风箏死了!”
看著不远处洪山已经凭藉恐怖的体力將黑蛇帮杀得溃不成军,无暇顾及自己,陈景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正道硬功虽好,但让身躯变得沉重。
旧的身法已废,新的动力何在
我需要更强的引擎!
需要燃烧气血换取极致爆发!
需要那种能瞬间驱动这具金刚之躯,把敌人撞成肉泥的手段!
想到这里,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保留,心臟猛地剧烈收缩,直接催动破限功!
咚!咚!咚!
剎那间,陈景体內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奔涌,发出如擂鼓般的闷响。
陈景原本就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竟在气血的充盈下再次硬生生拔高、膨胀了几分,浑身肌肉將衣衫撑裂,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热浪,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现在,看你往哪跑!”
借著这股突破人体极限的恐怖爆发力,陈景脚下的青石地面骤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红色残影,瞬间撕裂雨幕,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撞入了阴山派高手的怀中!
那高手只觉眼前一花,一座肉山已然压顶而来,惊骇欲绝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挟裹著万钧之力的一记直拳,如攻城重锤般轰然砸下!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阴山派高手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四散飞溅,无头尸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入煤堆之中。
半个时辰后。
此时码头的战斗结束。
黑蛇帮老大被洪山捏碎了颈椎,像死狗一样扔进了黑水河。
剩下的帮眾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铁斧帮的人正在忙著打扫战场,从尸体上扒下枪枝和大洋。
“哈哈!杀得痛快!小师弟,你下手也够黑的啊!”
——
隨著战斗平息,洪山大步走了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景肩头,震得骨骼嗡嗡作响,隨即將一个沉甸甸,沾著血污的油布袋塞进陈景怀里。
看著手中的油布袋,陈景的眼中顿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师兄这是”
“拿著!这是从黑蛇帮金库里抄出来的买命钱。”
洪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道:“这帮叛徒平日里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这一袋足有三百块现大洋。按照咱们赤阳堂的规矩,见者有份,这是你该得的红利!”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陈景也没矫情,隨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布袋,听著里面银元碰撞发出的脆响,顺手將其揣入怀中。
隨即,陈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师兄,接下来还有別的公干吗”
“有个屁的公干。”
洪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长吐一口热气,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道:“人杀完了,威立住了,钱也到手了。”
“剩下的洗地活儿让铁斧帮这群狗腿子干就行。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喝酒吃肉了。”
听到这话,陈景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混乱的码头,投向了黑水镇深处那片在雨夜中闪烁著昏黄灯火的幽暗街区。
此时陈景可没忘记自己来黑水镇的目的是什么。
“师兄,那你先带队回去復命吧。”
此时陈景语气中透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好奇道:“若是无事,我想一个人在这黑水镇转转。”
“毕竟第一次来这里————我想见识见识。”
“想逛逛”
洪山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处理尸体的帮派分子们,咧嘴一笑道:“行啊,年轻人嘛,爱玩是好事。”
他根本不担心陈景的安全,大手一挥,指著这满目疮痍的黑水镇说道:“放心大胆地逛!”
“现在的黑水镇,刚被咱俩犁了一遍。现在你穿著这身皮,就是这里的活祖宗。”
“借这帮杂碎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动咱沧澜宗的人一根汗毛!”
“別玩太晚,明早还得煮肉呢!”
说完,洪山大笑著转身朝著沧澜宗的方向走去。
目送洪山那如铁塔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陈景没有片刻耽搁,伸手压低了被雨水浸透的帽檐,隨即身形一闪,避开正在洗地的铁斧帮眾,径直朝著黑水镇深处走去。
陈景的目的地是一条掛著破旧红灯笼,散发著陈腐气息的幽暗巷道。
那里,便是黑水镇鬼市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