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医院（2/2）

光柱的底部牢牢扎根在一栋建筑的第三层，直径足有两三米，黑色的光流从那个楼层里喷涌出来，像是地底的石油钻透了地面，带着一股沉默而暴烈的力量直直捅进夜空。

李安的目光从光柱的顶端缓缓往下移动，最终定格在光柱扎根的建筑上。

那是一栋白色的楼房，不是很高，大概七八层的样子。

楼体是那种老式的建筑风格，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有些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楼顶立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十字标志，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一楼的玻璃门上贴着“急诊”两个红字，旁边还有一排科室的指示牌，被夜晚的灯光照得发白。

光柱在三楼往上延伸，这说明此人在三楼。

旋即李安收回目光，心中暗道：“医院吗……”

他没想到目标竟然在医院里。

在这之前他设想过很多可能——目标可能在某个老旧的居民楼里，可能在某个偏僻的出租屋里，可能在某个工厂的宿舍里。

而且他赶来的这段时间光柱没移动过。

从他化身飞鸟飞到这里，中间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里，这道光柱纹丝不动地扎根在医院，没有偏移过。

这就说明了此人是病人，而不是医生。

如果是医生，光柱会跟着他在各个病房之间移动。

如果是家属，光柱会在走廊和病房之间来回穿梭。

只有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病人，光柱才会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地钉在一个地方。

这让李安回想起当初沙小虎在医院时的模样，还有他在桥下等死的眼神。

“呵呵……又一个吗……”李安心中暗道。

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感叹命运的重复，又像是在嘲笑这种重复。

同样在医院，同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同样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

沙小虎给了他【兽化】，那这个人又能给他什么？

李安没有在楼顶上多做停留。

他从飞鸟变为蚊子。

鸟类的身体瞬间开始收缩，羽毛一根根缩回皮肤里，骨骼急速变小，翅膀从羽毛变成透明膜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灰褐色的飞鸟就变成了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蚊子，六条细长的腿在空中轻轻摆动，透明的翅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高速震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嗡嗡声。

蚊子的复眼里倒映着对面的住院楼，数百个小六边形将一个画面分解成数百份，又重新拼接成完整的图像。

他直接飞到三楼的窗口。

翅膀带动着渺小的身体穿过夜风，越过两栋楼之间的空隙，稳稳地悬停在三楼窗外。

窗户没关，铝合金窗框半敞着，只拉了一层薄薄的纱窗，纱窗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破洞，应该是被之前的蚊虫咬穿的。

李安化作的蚊子穿过纱窗的破洞，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房间。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房间里划出一个有限的温暖区域，更远的地方都被阴影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属于长期卧床病人特有的沉闷气息。

整个病房内有三张病床，但只有靠窗的病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