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神游太虚,大能!(2/2)
屋子里很暗。
张三丰摸黑走到桌子边,从怀里掏出半块火折子,点亮了桌上那盏快要熬干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
照亮了另一张木板床。
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短打灰衣,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在发硬的薄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少年叫阿牛,是跟张三丰同一批进宗门的杂役。
阿牛运气不好,被分去了外门的炼器坊,专门负责拉风箱。
炼器坊里的地火毒气很重,这孩子没开脉,硬扛了半个月,火毒入了五脏,今天干活的时候直接晕倒被抬了回来。
张三丰走到床边,伸手搭在阿牛的手腕上。
脉象乱得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
那股地火毒气在少年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已经逼近了心脉。
“咳咳咳……”
阿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一口带着黑血的粘痰吐在床沿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老道士。
“张爷爷……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少年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角挂着泪水。
他离家大老远跑到这大荒仙门,本想混个出人头地,没想到连个外门弟子的边都没摸着,就要把命搭进去了。
张三丰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烫得吓人。
“傻孩子,有老头子在,阎王爷还不敢收你。”
老道士语气温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半碗凉水。
张三丰端着碗,没有急着走过去。
他的右手托着碗底。
丹田里的那幅太极图缓缓转动,一丝神藏境的精神力,包裹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太极阴柔真气,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渗进了碗里的凉水中。
那半碗原本普通的井水,水面上立刻泛起了一层很淡的青雾。
他端着碗走到床边,把阿牛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来,把这水喝了,喝下去透透汗就好了。”
阿牛烧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嘴边有一股清凉的气息。
他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把那半碗水灌进了肚子里。
水一进肚子。
阿牛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水一点都不冰人。
反而像是一只温柔的手,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往下,所过之处,那些像针扎一样的火毒,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太极真气在少年体内流转了一圈。
把那些狂暴的地火毒气一点点剥离,然后顺着毛孔逼了出来。
阿牛的身上很快就出了一层黏糊糊的臭汗。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种吓人的惨白色也褪去了一些,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没过多久,少年就在张三丰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张三丰把阿牛重新放在木板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端着空碗走到桌边,吹灭了油灯。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老道士盘腿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觉。
在这天玄界,睡觉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他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熟悉这方天地的法则。
心神沉入泥丸宫。
那里有一团微弱但异常坚韧的白光。
这是他刚刚凝聚出来的神识。
张三丰试着将神识慢慢放出体外。
半尺。
一尺。
三尺。
他的神识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慢慢覆盖了整个木板房,然后穿透了薄薄的木墙,向着外面的山谷延伸。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里,几个老杂役为了半块干硬的面饼在低声争吵。
听到了远处的草丛里,几只沾染了灵气的秋虫在鸣叫。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巡逻执事走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九州的时候,武学大宗师只能靠着敏锐的听觉和直觉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而在这大荒里,神识就是第二双眼睛,能看破一切虚妄。
他继续控制着神识往上飘。
想要去感受一下更高处的夜空。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越过外门的山头,接触到内门边缘的阵法光罩时。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压了下来。
那是一道属于强者的视线。
这道视线冰冷高远,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它就像是一座万丈高的雪山,直接砸在了张三丰那缕微弱的神识上。
换做一般的神藏境初阶修士,被这种级别的神识一碰,当场就会神魂受损,变成一个白痴。
但张三丰没有慌。
他的神识在接触到那股威压的瞬间,并没有硬顶。
泥丸宫里的太极图虚影猛地一转。
他那缕延伸出去的神识,瞬间化作了一阵清风。
风是无形的。
任凭那座雪山如何沉重,也砸不碎一阵风。
威压穿透了神识,落在了空处。
张三丰顺势将神识收了回来,切断了所有的感应。
泥丸宫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一口古井,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木板房里。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老道士的双眼深邃如海。
“仙台境。”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刚才那股试探的气息,比白天飞过去的那个内门长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那是真正站在这阴阳太玄宗顶层的大能。
看来,今天在藏经阁里那番举动,还是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张三丰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须,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了一下。
既然躲不过。
那就去会会这大荒里的顶尖高人。
这一夜,山谷里很安静。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际线上,刚刚翻起一抹鱼肚白,那一轮幽蓝色的弯月还在半空中没有隐去。
山谷里的晨钟敲响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