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这回轮到你们候着了(2/2)
可现在,仁川那边的炮声还在响。
打不赢的人,连摆脸色都得算成本。
十点三十分。
依旧无动静。
谈判厅里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白宗赫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心里憋屈的很。
更憋屈的是,他连憋屈都得挑时候。
劳伦斯脸色涨红,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太过分了。”
乔特纳看着院外,半晌才开口。
“过分?”
上一次,他们让龙国代表团在院子里多候了四十分钟,还故意用直升机卷起雪粒和沙土。
那时龙国人脸色难看,他们只觉得痛快。
今天轮到自己,才知道这玩意儿原来叫羞辱。
十点五十。
远处又传来一阵炮声。
轰隆一声,震得窗纸轻颤。
乔特纳心里烦躁,却又发作不得。
十一点。
迟到整整一个小时。
院子里静得有点难堪。
谁都想骂。
谁都骂不出口。
白宗赫终于憋不住,凑到劳伦斯身边低声说:“龙国人这是故意羞辱我们。”
劳伦斯咬着牙。
“当然。”
“那我们就这样忍着?”
劳伦斯看向乔特纳的背影。
“你有办法让龙国停火?”
白宗赫一下哑住。
话糙,理却明摆着。
打成这样,还想在门口耍威风,谁给你的底气?
一直耗到十一点五十分。
院子外头总算传来了引擎声。
无直升机。
无低空盘旋。
无故意扬起的沙尘。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不紧不慢地驶入院子,停稳。
车门打开。
沈理先下车。
他穿着深色外套,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像来赴一场普通午餐。
这份从容落在乔特纳眼里,比任何挑衅都刺人。
因为沈理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迟到近两个小时,他脸上连半分歉意都找不到。
邓岳峰随后下车。
军装笔挺,肩背挺直。
他一落地,目光扫过院门口站了许久的鹰国代表团,眉头都未抬一下。
那眼神挺淡。
像看路边一排木桩。
乔特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那层职业式微笑重新挂起来。
他快步迎上去,右手伸出。
“沈部长,邓将军,欢迎欢迎,我们已经久候多时了。”
话说得漂亮。
可说完之后,乔特纳自己都觉得别扭。
久候多时。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自己把脸递上去让人拍。
邓岳峰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不到一瞬。
然后,他身体微微一侧,直接从乔特纳的右边绕了过去,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谈判厅走去。
沈理同样没有停留。
他只是在经过乔特纳身边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角度和距离,拿尺子量都量不出半分多余的热情,精确地传达出一个意思:我看见你了,但仅此而已。
乔特纳的右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身后,龙国代表团的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
没有一个人看他。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步伐整齐,那股子气势压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乔特纳脸上的笑容,像劣质墙皮一样,一层一层往下掉,最后定格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比愤怒更复杂,因为里头掺满了不得不忍的屈辱。
劳伦斯的脸涨得通红,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粗鄙的乡巴佬,连最基本的握手礼都不懂!”
旁边的白宗赫也跟着附和:“岂有此理,这是对大鹰帝国赤裸裸的侮辱!”
话说得响。
可他们全然忘了,上一次来到这里,正是自己把龙国代表晾在院子里,又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刀握在自己手里,叫规则。
刀换到别人手里,立刻喊委屈。
乔特纳慢慢放下手。
他未发火。
也发不起火。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火气再大,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就没资格计较对方的态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挥手打断了手下的抱怨。
“进去吧。”
那语调,沉得像背着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