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旧脉案(2/2)
“小七呢?”
“午后方吃了药,也睡了。我想着明日再去叨扰罢。”
姜云昭点点头,随口问道:“这几日学了些什么?有什么不懂的要请教?”
沈如双想了想,翻开膝上的笔记,一边翻一边说:“师父教的如双都记下了,只是一些脉案还没想明白。”她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
“有一个案例如双怎么都想不通。”沈如双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师父写着,去年潞州有个牛姓商贾,从外地来潞州落脚,住了不到半年便病故了。死的时候体虚乏力,四肢冰冷,脉象微弱,像是油尽灯枯之兆。”
姜云昭对医理不甚精通,只听着,没有插话。
沈如双继续道:“师父说他当时诊了几次脉,开了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可那人还是越来越虚弱,最后连床都下不了了,不到两个月就死了。”
“听起来像是痨病?”姜云昭问。
“师父也这么想过,可那人没有痨病的咳血之症,也没有传染给身边的人。”沈如双皱着眉头,手指在笔记上轻轻摩挲,“最奇怪的是,那个牛姓商户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走南闯北,皮肤应该粗糙黝黑才对。可师父说他死的时候,皮肤白皙异常,白得不像一个整日在外面奔波的人。”
姜云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框。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闲谈时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压抑的东西。
沈如双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声音都低了几分:“我说……那人死的时候,皮肤白皙异常?”
“白皙异常。”姜云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殿下是想到先后了?”庄孟衍在旁问道,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落进姜云昭的耳中。
沈如双一怔:“先后?”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云昭,只见公主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那人从发病到死,用了多久?”姜云昭问。
沈如双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答:“回殿下……两个月。”
两个月。
从虚弱到死亡,只用了两个月。而她的母亲则拖了数年不止,时间对不上。可那个皮肤的异常……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
姜云昭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碎片般的记忆,关于娘娘最后的那段日子的记忆模糊、零散,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般,早就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可在那些模糊的影子里,母亲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太医们凝重的神情,却都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涌了上来。
“殿下?”沈如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怎么了?如双说错什么了吗?”
姜云昭睁开眼睛,看向沈如双:“那个牛姓商户,谷太医有没有提过他从事的是什么药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