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出山时，已是百年之久（1/2）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比他年轻得多、却比他古老得多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朝着人影抱拳弯腰，腰弯得很深：

“苏家苏霖海，拜见祖太爷爷！”

道观中安静了一会儿。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正在辨认什么。

然后那道人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熟悉：“苏鸣后人？”

闻言，苏霖海内心一惊，直起身来：“苏鸣乃是我的太爷爷。”

苏渊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熟悉的人影——苏鸣年幼时抱着他的腿喊舅舅，成年后在婚礼上拍着他的肩膀笑，暮年时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依次展开，又依次收拢，像是一本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册子。

他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中鲜活的面容已经全部化作了墓碑上的名字，而他们的后人却在这座深山中找到了他。

“找我何事？”苏渊缓缓说道。

苏霖海将孙子孙女被绑架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那些词句像是已经被反复整理过很多次，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说清楚了，但语气依然克制而平稳。

他说完那些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苏渊跪了下来，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祖太爷爷，这是苏家的根。”

“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了您。”

苏渊低头看着他，看着那个跪在青石板上的男子。

那些线条之中有一些苏鸣的轮廓，有一些苏嫣的影子，像是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正在通过这个人的面容继续存在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些被时间磨得平稳的东西在那片刻之中有了细微的松动。

“罢了。随我下山吧。”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迈步朝门外走去。

苏霖海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道观。

暮色正在变深，那些云雾在暗下来的天光中呈现出更加浓郁的灰白色，山道两侧的树木在晚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苏渊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而稳定，像是走过这条山路已经很多次了。

苏霖海跟在后面几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穿着道袍的背影上，没有再开口问任何问题。

下了山，老王正在车旁焦急地徘徊着。

他看到苏霖海和一个道士一起走下来，连忙小跑上去：“董事长，您没事吧？”

苏霖海点了点头，走到车旁侧身拉开了车门：“祖太爷爷，请上车。”

老王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祖太爷爷？他看了看苏霖海，又看了看那个穿着道袍、面容年轻的男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正在努力理解一件他无法消化的事情。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回了驾驶座上。

有些事情装作不知道为好。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驶离了午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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