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太爷爷要走了（2/2）

苏渊带着他们来到了北方一座陡峭的雪山脚下。

那座雪山高耸入云，山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刺目的白色光泽。

风从山脊上掠过来，卷起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苏渊站在山脚下，穿着一身素色的冬衣，没有戴帽子，没有戴手套，像是感觉不到那些正在刮过的寒风，目光平静地望向山顶的方向。

“不准带任何装备。”他说，“不准带水，不准带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落在两个年轻人耳中。

他转身，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步伐从容而稳定，像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

两个小家伙跟在他身后，身上没有背包，没有登山杖，只有他们自己。

雪很深，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到脚踝处，像是踩在流沙中。

风很大，那些雪粒打在脸上像是细针在扎。

苏子贤走在前面，用身体为妹妹挡住一部分风，自己却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双手被冰雪割出细密的伤口。

苏子茉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每一次抬腿都像是比上一次更加费力，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

他们想停下来，想歇一会儿，但苏渊一直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没有催促，也没有停下来等他们。

那道穿着素色衣袍的身影一直在前方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像是正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他们便只能咬牙继续走。手磨破了，手套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脚被冻伤了，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们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了又摔倒，在陡峭的雪坡上用双手抠着冰面向上爬。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爬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爬，但太爷爷在前面，他们便继续跟着。

一直爬到了深夜。漫天风雪中，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片雪原照得通明。

苏渊正站在雪山顶上等着他们，双手背负在身后，望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

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那些落在肩头的雪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在风雪中站了很多年的树。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粗重喘息声，转过身来，看着那两个浑身是伤、筋疲力尽的年轻人。

苏子贤和苏子茉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干裂，双手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脚踝处的冻伤让他们的站姿有些不稳。

但他们站得很直，没有倒下，没有坐下去。

苏渊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来雪粒和冷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正在呼啸的风声，落在他们耳中：

“子贤，子茉。”

“太爷爷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