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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前往昆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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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煞其实也是一名修士。

只不过他并非正道——最起码,在那些所谓的正道眼里,他就是邪修。

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辩驳什么。

正道说他嗜杀成性,说他残暴无道,说他是修士中的异类,是悬在世间的一把毒刀,迟早会伤人伤己。这些话他听过太多了,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后来的充耳不闻,再到现在的——一笑了之。

但冥煞从来都不认同正道给他下的定义。

他杀伐果断,这一点他不否认。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恶,不是靠讲道理就能消除的。

有些东西,只有用更加强横的力量去碾碎,才能真正地根除。他对敌人从不手软,出手便是雷霆之势,不留余地,不给退路,一击必杀,绝不让对方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一点他更不否认。

在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做了恶事的人,不管有什么苦衷,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条准则他从修行之初就立下了,数十年来从未违背过。

有人说他偏激,有人说他执拗,有人说他不懂得变通。

他全都承认。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至于他被封锁在这深山之中,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那件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震动的事——他大开杀戒,一日之内屠了数千人。

数千条人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个村子的土地被鲜血浸透,三天都没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飘出去十几里地都散不尽。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异人界为之哗然,无数人震惊、愤怒、恐惧,纷纷要求将这个“嗜血邪修”就地正法。

但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

没有人问过,那些被杀的人,究竟做了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发现了一处用血祭信奉神明的村子。

血祭这种事,在异人界并非罕见。自古以来,就有一些偏远的村落保留着血祭的习俗,用牲畜的鲜血祭祀他们信奉的神灵,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种习俗虽然愚昧,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人的迷信,用些鸡鸭牛羊的血,算不上什么大恶,正道也懒得去管。

但是这个村子不一样。

这个村子用的不是动物的血——而是童男童女的血。

每一个月圆之夜,村子里就会选出一名童男和一名童女,将他们绑在祭坛上,由村中的祭司主持祭祀仪式。那些孩子被活生生地放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祭坛的纹路缓缓流淌,注入地下的某个东西之中。

孩子们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换不来任何人的救助——因为整个村子都是参与者,从村长到村民,从老人到壮年,每一个人都将这血祭视为理所当然,视为神明的旨意,视为保佑村子繁荣昌盛的必要代价。

更可怖的是,这个血祭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数十年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孩童惨死在那座祭坛之上,他们的鲜血被当作供品,他们的生命被当作筹码,他们的哭喊被当作神明悦耳的乐章。

冥煞发现这个村子的时候,正赶上一次血祭。

他亲眼看见了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她的嘴唇在发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怕她的哭声亵渎了神明。

祭司举起了刀。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冥煞至今都记得——那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只被推入深渊的小兽的眼神,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等着最后的坠落。

冥煞出手了。

他一掌拍碎了祭司的头颅,将那个小女孩从祭坛上抱了下来。小女孩浑身冰凉,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问了小女孩——那些被祭掉的孩子,都去了哪里?

小女孩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村子后方的一个山洞。

冥煞走进了那个山洞。

他在里面看见了数百具白骨。

数百具。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那些白骨被随意地扔在山洞里,有的还保持着死亡时蜷缩的姿势,有的骨头上还残留着刀砍斧凿的痕迹。山洞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冥煞在山洞里站了很久。

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但他的炁——那股向来收放自如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黑炁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吞噬了洞中的一切光明,将整座山洞都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走出山洞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所有村民都站在村口,看着他,有的面带惊恐,有的面带愤怒,还有的面带——理所当然。他们的眼中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满,仿佛冥煞才是那个闯入者,才是那个冒犯了他们神明的罪人。

“你杀了祭司,亵渎了神明!”村长指着冥煞,声音尖利,“你会遭报应的!”

冥煞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笑,嘴角上扬,眼中却毫无温度。

“遭报应?”他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宣判,“你们杀了数百个孩子,用他们的血祭你们那个狗屁神明——你们才该遭报应。”

当天晚上,冥煞一人一掌,屠了整个村子。

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参与者与旁观者——因为这座村子里没有旁观者。每一个人都知道血祭的事,每一个人都默许了它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那数百条无辜生命的帮凶。

他的杀伐果断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给任何人求饶的机会。黑炁席卷了整个村子,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数千人,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消息传出去之后,异人界炸了锅。

数千条人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数字都太骇人了。正道中人纷纷震怒,将冥煞斥为“嗜血邪修”“人形凶兽”“世间祸患”,要求将其铲除的声音此起彼伏。

至于那个村子的血祭——没有人提起。

或者说,有人提起过,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因为相比于一个偏远村子的愚昧习俗,一个能一日屠杀数千人的恐怖存在,显然更值得被关注和恐惧。

那些正道中人不愿意去讨论血祭的对错,因为那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如果血祭是错的,那冥煞的行为是否就有了一定的合理性?这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把冥煞定性为邪修,然后围剿。

当时几乎数十名实力高强的修士联合起来,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冥煞。

冥煞没有跑。

他从来不跑,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错,他不愿意逃避。他独自迎战数十名高手,黑炁滔天,杀气纵横,一掌一人,干脆利落。

那数十名高手虽然个个实力不凡,但在冥煞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一一击退。

但他终究寡不敌众。

更重要的是——有人偷袭了。

在混战最激烈的时刻,一道暗器从冥煞的身后袭来。

那暗器极其隐蔽,没有声音,没有炁息,如同幽灵一般穿透了冥煞的防御,正中他的后心。

那一击并非致命,但却让冥煞的炁在一瞬间出现了紊乱——而那短暂的紊乱,就是围剿者们等待的破绽。

数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如同巨蟒一般缠绕上了冥煞的躯体。

那些锁链上的符文在接触到冥煞的瞬间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将冥煞的炁一层一层地封印、压制、剥夺。

冥煞挣扎了——他拼命地挣扎,黑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涌出,试图冲破那些锁链的束缚。但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增殖、缠绕、深入,将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死死地锁住。

最终,他被锁住了。

数条漆黑的锁链穿透了他的骨骼,缠绕了他的经脉,封印了他的炁,将他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这座深山之中。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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