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宝禅出手阻止(2/2)
典韦的双戟在最后一击中被冯宝宝的菜刀荡开,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崩解、消散。
他的眼睛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向了张梦的方向,那双饱经沧桑的虎目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质朴的忠诚和守护。
“小姐,末将——尽力了。”
话音未落,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黑炁,飞回了张梦的体内。
许褚比典韦多撑了半分钟,但也仅仅只是半分钟。他在冯宝宝的最后一击下倒地,身影同样开始崩解消散。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张梦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也化作了黑炁,回归了张梦的体内。
两位虎贲双雄,就此退场。
此时的张梦已经满头大汗。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面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了血色,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拘灵遣将消耗的精神力极大——不仅要维持亡灵的显现,还要与亡灵的意志进行协调和沟通,确保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同时召唤两位顶级亡灵并维持长时间的战斗,这种消耗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极为吃力,更别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
但张梦依然站着。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后退一步。
冯宝宝停了下来。
她站在距离张梦五六步远的地方,手中依然握着那两把菜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小姑娘。
她的呼吸平稳如初,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损了不少,但她的状态——依然和战斗刚开始时一模一样。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热身。
她开始走向张梦。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不紧不慢,如同散步。菜刀在她手中微微晃动,刀刃上残留着与典韦双戟碰撞后留下的细小缺口,但依然锋利。
她的眼神平静而专注,锁定在张梦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处理的小问题。
张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退缩。她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冯宝宝,双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再召唤典韦和许褚了,甚至连维持最基础的防御都很勉强。但她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虽然知道敌不过,却依然呲着牙不肯屈服。
冯宝宝走到了她面前。
菜刀抬起——
“宝姑娘,住手吧。”
一道声音从冯宝宝的身后响起。
不重,不急,不紧不慢,像是老友之间的寒暄,又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劝解。
但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不是炁的压制,不是气势的威逼,而是一种更加温和、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按住了局势的走向。
只见一个和尚从一旁的墙角走了出来。
那和尚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走出来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土地,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但脚下的地面却在他踩过之后留下了浅浅的印痕——那是一个修行者对自身力量收放自如的体现,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分力量都被精准地控制着。
“宝禅叔叔!”
张梦看见来人的一瞬间,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又变回了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再是方才那个召唤亡灵武将的拘灵遣将传承者,而只是一个看见熟悉长辈后终于可以放下戒备的孩子。
来人正是张凡的师弟,玄门白虎堂堂主宝禅。
张凡在安排张天和张梦来照看张楚岚的时候,并非只让两个年轻人单独行动。
除了明面上跟随他们的典韦和许褚之外,暗处还有一个人一直在保护着这两个孩子——那就是宝禅。
这个安排是出于张凡的深思熟虑。
张凡是十佬之一,是玄门门主,在异人界的地位和影响力不言而喻。
但正因如此,他在明处和暗处都有不少敌人——有些人是因为利益冲突,有些人是因为旧怨未消,有些人纯粹是因为看不惯他的存在。
这些敌人如果无法直接对张凡出手,很有可能将怒火转移到他的孩子身上,用伤害张天和张梦的方式来报复他。
张凡不可能时刻陪在两个孩子身边,所以他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三层保护——
第一层是典韦和许褚,两位作为张梦的守护者,在遇到危险时可以第一时间响应;第二层是张天自身的实力,金光咒和雷法的造诣在同辈中拔尖,足以应对大多数威胁;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就是宝禅——一个在暗处默默守护的顶尖强者,只有在前两层保护都不足以应对的时候才会现身。
而今天,就是第三层保护启动的时刻。
冯宝宝是见过宝禅的。
这一点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没有对宝禅的出现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警惕,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在宝禅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这个反应本身就说明了很多——能让冯宝宝在战斗状态下不做任何防御性反应的人,要么是她绝对信任的同伴,要么是她确信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存在。
而宝禅显然属于后者——不是说他实力不够,而是说冯宝宝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见此的冯宝宝收起了菜刀。
她的动作依然随意,两把菜刀被她往身后一别,也不知道她别在了哪里,反正是瞬间就不见了。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一部很普通的、有些旧了的手机——朝张楚岚走了过去。
她走到张楚岚面前,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宝禅看着冯宝宝离开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天,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张梦,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梦梦,辛苦了。”
张梦看见宝禅的笑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的小嘴一瘪,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了,但她还是倔强地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宝禅叔叔,哥哥他——”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宝禅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俩今天做得都很好。”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张楚岚,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审视却不尖锐,温和却不软弱,像是一个长辈在认真打量一个晚辈——不是评判,只是了解。
然后宝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墙角的拐弯处,来时无声,去时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碎裂的地面、断裂的树木、烧焦的痕迹,以及一个昏倒的年轻人和一个满脸茫然的大学生。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宝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张天,最后看了看站在旁边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去的张梦。
他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绵长而无奈,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荒诞和离奇都叹出去一样。
他弯下腰,将昏迷不醒的张天背了起来——张天虽然比他小三岁,但身板比他结实不少,背起来还是有些分量的。
张楚岚的腿在打颤——不是因为张天太重,而是因为方才目睹的一切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然后他伸出手,领着张梦。
张梦的小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指,依然温热,只是比方才多了几分冰凉的汗水。
她乖乖地跟在张楚岚身旁,一步一步地走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安抚的笑容,像是在说“大哥我没事”。
张楚岚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妹妹”,又感受着背上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的重量,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蓝得发白,几朵似的云懒洋洋地飘着。校园里传来学生们打篮球的欢呼声和小卖部的吆喝声,一切都和他今天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但张楚岚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背着张天,领着张梦,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从头顶的树冠间洒下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梦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
“楚岚大哥,”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还是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天真,“你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好饿。”
张楚岚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仰头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到底在经历什么?”
“走,咱们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