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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撤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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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镜看着他,眼神复杂了几分。

他不是没见过悍勇的武夫,可没见过这么悍的。

明明刚破境,真气续航远不如他,明明旧伤满身,每一次对拳都在撕扯伤口,偏偏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硬生生跟他打了个旗鼓相当。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可出拳的力道半点没减,反而越打越凶,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越疼越猛。

“你就不怕把刚回来的山巅境,又打废了?”宋长镜沉声问道。

“废了就废了。”周虎反手一拳砸在身侧崖壁上,岩壁崩落一大块,“总比看着你带兵踏过南线,死几万百姓强。”

宋长镜沉默了。

他是大骊宗师,是皇室宗亲,生来就站在高处,修行一路顺风顺水,很少懂这种底层武夫的执念。

为了几个不相干的百姓,拿自己的武道前程去拼?值得吗?

他不懂,却不妨碍他敬重。

武夫的骨头,各有各的撑法。有人为功名,有人为武道,有人为家国百姓。没有高低,只有硬不硬。

“好。”宋长镜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再提一分,“我就成全你。打到你站不住为止。”

话音落下,宋长镜主动攻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山巅境的纯粹真气毫无保留地散开,引得谷内天地气机都跟着震颤。他拳势越来越沉,越来越快,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拳风扫过之处,谷底的怪石纷纷碎裂,崖壁上的石块不停往下掉。

周虎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对。

两人在断龙谷内全力厮杀,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拳罡碰撞的闷响,岩壁崩塌的巨响,暗河奔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谷内的石柱一根根断裂,崖壁一层层崩塌,谷底的碎石越积越厚,暗河河道都被堵了好几处,河水改道,漫过碎石滩,哗哗地流。

打到激烈处,宋长镜一拳砸在谷底。

整座峡谷瞬间剧烈一颤。

地底传来阵阵闷雷,像有巨兽在地下翻身。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岩层寸寸碎裂,一道巨大的裂缝往前延伸,一直扯到谷口,宽达数尺,深不见底。

暗河河水顺着裂缝往下灌,很快就没了踪影,谷底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

周虎落在裂缝边缘,脚下碎石不断往下掉,他却纹丝不动。

“借地势打拳,宋宗师倒是好手段。”周虎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你这山巅境的底子,能不能扛住我一拳。”

他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海内,所有的纯粹真气都被调动起来,往拳头上聚。不够,就压着本源再提一口。刚破境的根基不稳,他就用意志把拳意焊死在拳锋上。

当年在沙场上悟出来的杀招,此刻重新运转起来,比当年更沉,更凝。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借力的地势。

他只有一双拳头,和一身熬了几十年的硬骨头。

周虎缓缓抬起右拳。

拳头上没有耀眼的光,只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

可那股拳意,却笔直、刚硬,像一杆插在天地间的枪,任你山压下来,我也一枪捅穿。

这是他的拳,沙场里杀出来的拳,千锤百炼的拳。

宋长镜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分量。

看似平淡,实则把所有拳意都收束到了极致,不泄半分。一旦炸开,威力必然惊人。

他不敢大意,同样深吸一口气,纯粹真气一口尽数凝于右拳。拳锋之上,土黄色的光晕越来越浓,到最后竟隐隐凝成一座小山的轮廓。

山巅武夫,可借山川之力。

这一拳是他真正的压箱底本事。

“此拳,镇山。”宋长镜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发出来。

周虎扯了扯嘴角:“我的拳,没名字。就是用来破阵的。”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宋长镜一拳砸下,拳前的小山虚影随之压落,带着整座黑石岭的地势之重,直直压向周虎。

周虎一拳打出,拳锋如枪,带着千军万马的杀伐气,直直迎上。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相撞。

随即,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波从碰撞中心炸开,往四周疯狂扩散。

气波所过之处,残存的石柱瞬间化为齑粉,谷底的碎石直接碾成细沙。两侧的崖壁齐刷刷塌了一层,黑石混着泥土往下砸,填充着谷底,硬生生把数十丈深的峡谷垫高了数丈。

气波顺着峡谷往两头冲,谷口的岩石应声崩裂,谷尾的暗河源头被震得改道,河水顺着山坡往外漫。

整座断龙谷,都在这一拳之下,变了模样。

气浪余波冲出峡谷,扫过外面的山林,成片的林木齐刷刷断折,像被巨兽踩过的麦田,一直蔓延出去近百里地,才慢慢消散。

大地剧烈震颤,黑石岭周边数十里都有震感。

南北两座营盘里,士卒们站都站不稳,纷纷扶着东西,一脸惊骇地望着断龙谷的方向。

那里,一道巨大的烟尘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把厚重的云层都冲开了一个洞。

惨淡的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照得满山烟尘泛着银白。

烟尘慢慢落定,断龙谷早已不成样子。

两侧崖壁塌了大半,坡度缓了许多,谷底堆满碎石,暗河改了道,顺着碎石缝往下渗,只剩细碎的水流声。

谷中央,一个巨大的凹坑,深达数丈,坑壁光滑如镜,是拳罡硬生生压出来的。

宋长镜站在坑的一边,脚下踩着碎石。

他上身的衣衫彻底碎了,露出精悍的体魄,胸口一道浅浅的拳印,泛着青紫,一直延伸到肩颈。嘴角挂着一丝血,被他随手抹去。

他退了半步。

对面十数丈外,周虎半跪在坑的另一边,右手撑着坑壁,指节发白,指甲都抠进了岩层里。

浑身的伤口都崩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滴,砸在碎石上,晕开点点红梅。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他也没抬手擦。

他接下了。

虽然落了下风,虽然伤势更重,虽然刚破境的气海翻江倒海般疼,可他确确实实接下了这一拳。

山巅境的镇山拳,他接住了。

宋长镜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谷内很静,只剩细碎的水流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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