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当天下午,一个噩耗传遍京城东市。
绸缎庄的朱老爷子因为吃元宵噎著,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朱府上下掛满白幡,哭声震天。
灵堂却设在长生义庄。
这也是苏青的建议,毕竟在朱府办容易露馅,在义庄办是苏青的主场,一切尽在掌握。
灵堂內,白烛摇曳,纸钱纷飞。
朱富贵躺在特製的金丝楠木棺材里,脸上涂了一层特製的粉底,嘴里含著龟息丸,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心跳也降到最低。
除了苏青和他的团队,没人知道这老头其实正眯著眼缝,偷偷观察著外面。
“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一声乾嚎从门口传来。
只见三个身穿孝服的男子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灵柩前,正是朱富贵的三个儿子。
老大朱文一边乾嚎,一边偷偷瞄著旁边的帐房先生,似乎在盘算礼金收了多少。
老二朱武手里拿著块手帕,使劲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却在人群中的漂亮丫鬟身上打转。
老三朱双更是离谱,跪在那儿身体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悲伤过度,仔细一看,这小子正躲在袖子里偷笑呢。
“这三个畜生————”
棺材里的朱富贵气得差点当场诈尸。要不是苏青提前叮嘱过,他早就跳起来拿拐杖抽人了。
“各位节哀。”苏青一身素縞,满脸肃穆地走上前,“朱老爷子走得很安详。临终前,他把遗嘱交给了我。”
“遗嘱!”
三个儿子一听这两个字,瞬间都不哭了,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遗嘱。”苏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朱老爷子说了,这遗嘱要在头七之后才能宣读。在此之前谁要是敢闹事,或者对老人不敬,这遗產就全部捐给长生义庄做慈善。”
“凭什么”老大朱文急了,“我是长子,家產理应由我继承,你一个外人拿著遗嘱算怎么回事”
“就是!”老二朱武也附和道,“谁知道这遗嘱是不是你偽造的”
“你们想看”
苏青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阿金。
阿金此刻换了一身黑色的丧服,脸上戴著面具,手里提著根巨大的哭丧棒。
他往前一步,地面震颤。
“想看可以,先过了我这护灵神將这一关。”
三个儿子看著比他们高出两个头的怪物,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好,吉时已到,准备入殮!”
苏青高喊一声。
所谓的入殮其实就是封棺,当然这棺材盖是留了暗扣的,隨时能推开。
“等等。”就在这时,老三朱双忽然眼珠子一转,“苏掌柜,既然我爹走了,他手上的翡翠扳指是不是该取下来那可是传家宝,不能埋了。”
“对对对,还有金项圈!”老大也反应过来。
这三个败家子,连老爹身上的最后一点东西都不放过,竟然想当场扒尸。
棺材里的朱富贵,此刻心都要凉透。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觉得儿子们至少会有点悲伤。可现在看来,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爹还不如一枚扳指值钱。
“真是家门不幸啊。”苏青嘆了口气,看著三个冲向棺材的儿子,“各位,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他衝著旁边的蓝灵儿使了个眼色。
蓝灵儿正跪在火盆旁烧纸,见状立刻会意,手指轻轻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棺材的某个机关上。
原本应该钉死的棺材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
三个儿子嚇了一跳,停住了手。
下一秒,棺材盖猛地飞起来。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原本应该死透的朱富贵,猛地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白粉还没擦掉,看著跟厉鬼一样。手里抓著根陪葬的金丝楠木拐杖,双眼喷火,死死盯著面前的三个逆子。
“啊,诈尸了!”
“鬼啊!”
三个儿子嚇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往后爬,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畜生,我要打死你们这群畜生!”
朱富贵一声怒吼,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抢起拐杖就打。
啪!啪!啪!
拐杖打在肉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爹,別打了,我们错了。”
“爹,你是人是鬼啊”
整个灵堂乱成一团。
前来弔唁的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父慈子孝的大戏,有的嚇跑,有的则津津有味地看著。
“嘖嘖,这身子骨,硬朗著呢。”苏青磕著瓜子,“看来五千两没白花,这老头气顺还能多活十年。”
一场闹剧,最终以朱富贵把三个儿子打得鼻青脸肿,並当场宣布要把家產的一半捐出去做慈善而告终。
送走千恩万谢的朱富贵,苏青拿著五千两银票,心情大好。
“看见没,这就叫预体验式消费。”苏青对燕小六和蓝灵儿进行现场教学,“只有让人真正体验到了失去的痛苦,或者说体验到死后的真相,他们才捨得花钱。”
“奸商。”蓝灵儿撇撇嘴,“你就不怕老头真被气死了”
“气死不是正好吗”苏青理所当然地说道,“气死正好接著办真的丧事,咱们还能再收一份钱,这叫无缝衔接。”
蓝灵儿:“————”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这种厚顏无耻的境界。
就在眾人收拾残局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言忽然从后院走了出来。
“苏掌柜,有情况。”顾言神色凝重,手里拿著一颗黑色的药丸。
“怎么了”苏青收起银票。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大力丸半成品。”顾言沉声道,“发现少了一颗。”
“少了”苏青眉头一皱,“是不是小六偷吃了”
“我没有。”燕小六举手发誓,“那玩意儿吃了拉肚子,我才不吃呢!”
“不是內贼。”顾言摇了摇头,指了指密室的窗户,“窗户纸被人捅破,有人进来过,而且是个高手。他避开所有的机关,只拿走一颗药。”
“高手”
苏青走到窗前,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