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全部扔进垃圾桶（2/2）

他的大衣下摆被门夹掉的那一块还没有补，他用别针别了一下，勉强看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看着那辆白色越野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土路的尽头，他拉上了窗帘。

……

桑柠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尕朵乡。

比想象的顺利。

主要是地图上的标记太管用了。

每一个急弯、每一个坑、每一段碎石路，都提前标好了。

她心里知道是谁做的，但她没有细想。

因为她太忙了。

她在卫生院采集了三十多份样本，忙到下午四点，准备返程。

走出卫生院大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过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格桑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他跑到她面前，把花举起来，仰着头看她，脸被紫外线晒得黑红，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阿姨，给你的。”他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

桑柠蹲下来，接过那束花。

“谁让你给我的？”她问道。

男孩想了想，好像在回忆那个人的样子。

“一个叔叔。高高的，不爱笑。他说你像格桑花。”

桑柠的手指在花茎上停了一下。

格桑花，高原上最常见的野花，不起眼，但耐寒耐旱，风越大开得越盛。

她不知道他是夸她还是说她像野花。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她问。

男孩想了想，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高。脸是这样的。”

他板起脸，学了一下不爱笑的表情，然后又笑了。

“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买糖，还让我把花给你。他说你在这里工作，很辛苦。”

桑柠看着那束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着。

“他还说什么了？”她问道。

男孩想了想说。

“没了。”

桑柠说了声“谢谢”，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手里攥着那束格桑花。

花瓣被风吹掉了一片，落在地上，她弯下腰捡起来，夹进笔记本里。

上了车，桑柠把那束花放在副驾驶上，发动引擎。

仪表盘上贴着那张简易地图，标记了每一个危险路段。

她看着那张地图，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收紧。

车子驶出土路，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后视镜。

她不知道的是，傅沉舟此刻正在她身后。

他没有跟太近，隔了好几公里，远远地能看到那辆白色越野车扬起的尘土。

他的车底盘低，开这种路费劲，但他还是跟着。

他怕她的车在半路上抛锚，怕她一个人被困在没信号的地方，怕她出事了没有人知道。

……

傍晚，桑柠回到驻地，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氧气袋。

袋子上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用了记得还。”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好几张了，都是他的字迹，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话。

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那束格桑花，粉白色的花瓣有些已经蔫了，边缘卷起来，像被火燎过。

桑柠想了想，把那束花连同那些便利贴，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远处，傅沉舟看到，目光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