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凯旋归来(1/2)
北狄撤军了。
并非有序败退,而是彻彻底底的溃不成军。
那一夜山谷伏击,北狄十五万大军折损近半数,粮草辎重尽数遗弃,就连随元青的中军大旗,都被谢征麾下亲兵劈断旗杆、硬生生夺下。断为两截的旗身,沾满泥泞与暗红血渍,狼狈不堪。
余下的残兵败将无心恋战,连夜仓皇北窜,奔逃之势疾如惊兔,连营寨都无暇收拾。灶间锅灶尚余温热,马厩草料依旧堆积如山,尽数留给了大周将士。
谢征分毫未给敌军留喘息之机。天刚破晓,便点齐八千精锐铁骑,亲自挂帅,策马挥师向北,一路穷追不舍。
樊长玉率杀猪小队紧随后队。她左臂旧伤未愈,仍缠着素色布条,端坐马背却腰杆挺直,腰间佩刀悬于鞍侧,刃光磨得凛冽雪亮。
首当其冲便是平城。北狄守将尚未布防列阵,谢征的铁骑已然兵临城下。攻城轰然撞开城门,三千骑兵策马涌入街巷,北狄守军战意尽失,弃城奔逃,连随身佩刀都仓皇丢弃。
谢征留两百将士驻守平城,大军继续挥师北上。定边、镇朔……一座座被北狄侵占的城池,如深秋落叶般接连归降,从疆域版图上缓缓重回大周怀抱。
大周旌旗再度矗立城头,迎风翻卷,猎猎铿锵。
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巷,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欢笑;有老者跪地朝南叩拜,更有百姓捧着清水干粮,争相往将士手中递送,满街皆是归乡的赤诚与欢喜。
樊长玉勒马驻足,望着沿街感念的万民。一位白发老妪奋力挤至马前,颤巍巍将一只粗瓷豁口碗举过头顶,碗中井水清冽,透着沁人凉意。
樊长玉俯身接过,浅饮一口,便转手递予身侧的郑铁柱。老妪紧紧攥住她的手,哽咽难言:“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北狄人抢走我家耕牛,宰杀鸡鸭,还把我老伴狠狠推下炕,摔断了腿,至今卧床难起啊……”
樊长玉翻身下马,屈膝蹲身,轻柔将老妪额前散乱的银丝捋至耳后,语声温沉坚定:“大娘放心,北狄已然败走,再也不敢来犯了。”
老妪热泪滚落,久久不肯松开她的手。
大军一路追击半月,直抵北狄王庭近郊。
昔日繁华王庭早已形同虚设,北狄可汗接获败讯后,早已弃城远遁,仓皇间连可敦宫眷、国库金帛都无暇带走。
谢征立马远眺,只见连片帐篷歪斜倾塌,遍地散落金银器皿与女子钗饰。凛冽北风卷着漫天沙尘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他缓缓收剑入鞘,伫立原地,默然无言。
樊长玉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扶正发间木簪,轻声问道:“还要继续追吗?”
谢征缓缓摇头:“不必追了。敌军已然远遁,战线绵长,粮草补给已然难以为继。”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风尘仆仆的将士:战马疲敝,口泛白沫;兵刃久经厮杀,多已卷刃;士卒满面倦容,却依旧身姿挺拔。
深冬寒风灌入肺腑,激得他低咳两声,沉声道:“班师回朝。”
大军回撤途中,北狄求和使者策马追至。
来人骑着一匹枯瘦老马,身着破旧羊皮袄,满身风霜浸染,嘴唇干裂得沟壑纵横。行至谢征马前,他狼狈翻身滚落,双膝跪地,自怀中取出一卷国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生涩拗口的汉语连声哀求:“求和……臣愿求和……”
樊长玉淡淡瞥了使者一眼,又看向身前的谢征。
谢征接过国书徐徐展开,纸面汉字笔迹歪扭,来意却直白明了:北狄愿向大周称臣纳贡,岁岁入朝朝贺,立誓永不越境犯边。
使者又奉上一卷名册,详列贡品品类数目:良马、貂皮、人参、东珠……条目繁多,洋洋洒洒写满数页。
谢征并未当即应允,将国书妥善收起,命人引使者先行安置歇息。
当夜,他于中军营帐召集诸参将,围坐地图商议至夜半。
帐中众将各执一词:有人直言这是北狄缓兵之计,待其休养生息,必定卷土重来;有人主张穷寇莫追,北狄疆域辽阔、地广人稀,深入草原作战,粮草补给终究是致命短板;亦有人建言,勒令北狄送王室子嗣入京为质,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谢征静听众人议论,指尖轻点地图,炭笔在疆域线条上缓缓勾勒,始终沉默不语。
次日清晨,他再度传召使者入帐。
“称臣纳贡,大周可以应允。但有唯一条件:北狄可汗须遣一子入京,入太学修习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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