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全军覆没（2/2）
这孩子走得太稳了。
一名十一二岁的村童，带路走进这种逼仄的山道，竟然一丝慌乱都没有。
山崎眼神一凛，伸手按住军刀刀柄。
不对劲。
他猛然抬手，队伍再次停下。
山崎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二小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
二小双脚离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山崎盯着他的眼睛，用日语厉声问了一句。
翻译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小孩，大队长问你，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二小挣扎着，声音发抖：“没...没有...真的就在前面....”
山崎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底下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当了二十年兵，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山崎松开手，二小摔在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揪疼的后颈。
山崎转过身，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几句日语。
传令兵当即跑到队伍前面，冲最前头的士兵挥手：“撤！往回撤！”
队伍开始缓缓后撤。
二小站在原地，看着鬼子开始往回缩，心猛的提了起来。
不！
不行！
他们要是现在撤了，团长他们的伏击就要落空了！
二小正想着对策。
山崎突然拔出军刀，转过身，刀尖指向二小：
既然这孩子不对劲，那就先解决了再说！
二小瞳孔猛的收缩。
....
崖顶上。
李云龙透过望远镜看见这一幕，牙关紧咬，攥着望远镜的指节发白。
趴在他旁边的战士们，齐齐绷紧身子，有人已经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团长！”
赵刚满脸焦急的唤了一声。
李云龙抬手：“别急，再等等！”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全部力气克制自己。
不远处，陈峰死死盯着二小，心跳如擂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顾清荷见此，握枪的手不住颤抖：二小，额的二小...
....
山道上。
山崎的军刀举起来，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二小看着那把刀。
刀尖映着日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以为自己会怕。
可这一刻，他反倒不怕了。
爹，娘，二小来找你们了。
他闭上眼。
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那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烫。
二小猛的睁开眼。
山崎的军刀已经劈下来。
二小身子往下一矮，刀锋擦着头皮掠过，砍断了几根头发。
山崎一刀劈空，微微一愣。
二小已经转过身，撒腿就跑。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瘦小的身影，快得不像话。
宛如一阵风。
脚下的黄土被蹬得飞溅，两条腿交替的频率肉眼根本跟不上。
黄呢大衣的鬼子兵试图拦住他，二小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有人举枪瞄准，还没扣扳机，二小就已经窜出去老远。
山崎握着军刀，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嘴巴微张：
“这是...人？”
....
崖顶上。
李云龙看着山道上那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眼睛瞪得溜圆。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峰。
陈峰正盯着山下，嘴角微微弯着。
李云龙收回目光，举枪朝下开了一枪，扯开嗓子吼道：“给老子打！”
张大彪早已按捺不住，听见命令，腾的站起来：
“一营！手榴弹！给我一齐扔！”
三百多颗手榴弹同时飞出。
黑压压一片，像一群蝗虫从崖顶倾泻而下。
山崎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那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手榴弹落在山道上，落在鬼子队伍中间，落在他脚边。
然后，爆炸。
“轰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崖壁上的黄土簌簌往下掉。
硝烟裹着弹片、碎石、断肢，在山道上升腾。
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人被冲击波掀飞，有人趴在地上惨叫着找掩体。
山崎被两名卫兵扑倒在地。
弹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把身旁一名少佐的脑袋削掉半边。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杀给给！”
一名中队长抽出军刀，试图组织反击，刚喊出声。
一颗子弹便已打穿他的胸口。
....
崖顶上。
王喜奎喃喃自语：“第五个....”
说着，瞄准下一个，扣动扳机。
一营的战士们扔完手榴弹，端起枪开始点射。
二营紧随其后。
鬼子在山道上挤成一团。
有机枪手试图架起歪把子。
还没来得及放平，就被侧翼的子弹打穿了脑袋。
有掷弹筒手往崖顶发射榴弹。
榴弹打在崖壁上，炸起一蓬土屑，距离崖顶还差了一大截。
山崎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军刀丢了，军帽掉了，脸上糊着血和土。
他环顾四周。
山道上倒满了鬼子的尸体，没死的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一颗子弹从崖顶飞来，打穿了他的左肩。
山崎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又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
看着血从黄呢大衣里涌出来，嘴张开，想说什么。
第三颗子弹打中他的眉心。
山崎仰面栽倒，瞪着天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不甘与不解。
枪声渐渐稀落。
鬼子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没死的抱着伤口呻吟。
....
二小跑到前方拦路的三营面前时，浑身还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奇异的力量还没消退。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条腿。
刚才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跑得这么快？
突然，密集的枪声停了。
二小听着，心头一喜，转身，不顾三营长的呼喊，往回跑去。
....
山道之中。
李云龙正指挥着战士们打扫战场。
缴获的三八大盖堆成了小山，歪把子机枪七挺，掷弹筒三具。
赵刚在旁边记录，手里的本子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团长。”
二小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仰头看着他。
李云龙低下头。
看着这张脏兮兮的小脸，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好小子！老子没看错人！”
二小喘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腿：“团长，刚才...刚才我跑的时候....”
他比划着，声音里带着困惑：“我咋感觉突然一下就跑那么快？”
“快得...快得像在飞一样。”
“连子弹都追不上。”